陆萱听了,愤愤然的瞪着不远处的陆菀,但好歹也没再说什么了。

    这边陆菀一身藕粉色曲裾长裙,青丝凌乱,白净小脸因为气鼓鼓而透着胭红。端端正正的跪坐着,她扳开了正在给自己整理头发的知书的手,见伤口已经上了药,这才放下心来。

    偏头见对面的陆萱一直瞪着自己,陆菀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一双水盈盈的杏眼瞪了回去。

    孙氏没注意两个小辈的暗自交流,她见自家女儿没什么事,这才看向不远处的陆菀。

    如今四房不在,一直都是孙氏在操心陆菀的事情。想着陆菀毕竟是小姑娘,作为长辈,孙氏也不跟她计较今日的事。

    “今日这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你们是至亲的姐妹,要相亲相爱……伯母知道你昨日受了委屈,那事儿确实是顾家的不是。不过你放心,顾大夫人说了,那柳氏再怎么闹腾,也越不过你的正妻之位。”

    一听到柳氏,陆菀身子颤了颤。

    这边孙氏起了头,便顺着将此事说完,“翻了年开春有几个好日子,你看看喜欢哪个,顾家的意思是从那几个日子里选一个。你祖母也说了,看你喜欢哪一天。”

    “大伯母,”一直安安静静的陆菀突然抬眸,一双大眼水雾雾的,掩住了里面的情绪,“我不想嫁去顾家……”

    “什么?”孙氏听了吓了一跳,“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那可是顾家,你可别犯糊涂。他们祖上和□□皇帝一起打江山,有从龙之功,如今屹立几朝而不倒。你要是嫁过去,就是未来的国公夫人!”

    “就是,那么好的人家,你竟然不想嫁?”陆萱帮腔,当初知道陆菀定亲顾家,她可是酸得好几天胃口都不好!

    “你这是在介意那个柳氏?那柳氏有孕了又怎么样?也就是个庶子,以后你生的,才是他们顾家的嫡长子。”

    见陆菀一直抿着小嘴不说话,孙氏也不知她听进去了没,焦心。这要是自己的孩子,孙氏早就指着她大骂愚蠢了。但因为陆菀是四房的,孙氏觉得若是自己对她说了重话,知道的明白这是为她好,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在苛待她。

    孙氏自然不会做这般惹人闲话的事。所以她又耐着性子苦口婆心的劝,想让陆菀打消这个念头,“你看看外面那些,哪个男的没有三妻四妾的?那顾世子跟那些人比,算好的了。与你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对你情深意重,你嫁给他,是再幸福不过的。”

    一旁的陆萱听到这里,却是十分不赞同,“还再幸福不过?娘你也别睁着眼睛说瞎话,那顾昭婚前就闹出庶子,婚后还不得女人一抓一大把,陆四嫁过去,幸福个……”

    “你闭嘴。”孙氏剜了女儿一眼。

    “伯母,我已经想明白了,这顾家,我不会嫁的。”陆菀抹了一把眼泪。当初口口声声说只对自己一个人好,如今呢,孩子都有了,以后,怕是一后院的女人装都装不下!

    那样的男人,她为什么要嫁?

    陆菀的一句不嫁可把孙氏吓得不轻,她见自己劝不住,于是连忙去扰了婆婆,将这事儿说与她听,请婆婆拿主意。

    陆老夫人听后,抿着唇。见大儿媳妇坐立不安,她只说了一句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她说不嫁就不嫁的?”

    第15章

    陆菀在祠堂跪到了酉时,老夫人便让人传话说可以回去了。

    毕竟陆菀婚期在即,老夫人要她风风光光的嫁去顾家,自然不会罚她太过。

    但陆菀身娇体软,这两个时辰的罚跪对于她来说着实有点吃不消。即使知书给扑了厚厚的垫子,也不管用,她刚开始甚至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要知书扶着才能勉强站起来。

    陆菀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稍稍缓过来,跟陆萱互瞪了一眼后,她颤颤巍巍的出了祠堂。

    不过她没有急着回南苑,而是去了阿弟陆启然的启明院。

    自从陆菀的父母去了之后,陆启然便被陆老夫人全权接管了,说是要好好督导他成才。陆启然前段时间跟着祖母去了慈恩寺,今天刚回来。

    才六岁的小家伙,个子还不高,但长得解释,五官精致得像个福娃娃。这会儿见着陆菀,脸上盛满了笑意,张着双臂扑过来要抱抱,差点没把陆菀扑倒在地。

    因为刚跪过,陆菀腿脚有点不便,她牵着阿弟胖乎乎的小手,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听他讲路上的新鲜事。

    看得出,陆启然对外面很是向往,只是因为每天的课业繁重,他不得不困在院子里。

    “阿姐,那明天我们还出去玩吗?”陆启然歪着小脑袋问。他可记得阿姐说过每逢五就要带他出去玩呢。

    “嗯,去。”陆菀捏了捏他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你想要去哪儿玩?”

    “阿姐定!”小家伙高兴极了,那双与陆菀相似的大眼睛熠熠生辉。

    陆菀在启明院呆了很久,等回到南苑时已经夜幕降临了。

    刚回来,她便看见知武拄着根木棍一撅一拐的迎了上来,手也有点不自然。

    “姑娘!”知武已经在外院门口等了好久了,因为午时挨了板子,这会儿屁股还有点痛,不过还可以忍得住,他现在有要事汇报。

    “知武,你今日受了伤,不要乱跑。”午时老太太发了怒,将参与缠斗的下人都打了板子,南苑的自然也不例外。不过陆菀当时紧紧护住知书,不准他们打,所以知书没事。

    知武听了姑娘的话,放慢了步子,但声音却拔高了点,“姑娘,您都不知道,那个新来的他竟然不喝药!”

    “不喝药?”陆菀脚步一顿,柳眉微蹙,“从昨天额,昨天我给他喂过,他今天一整天都没喝过药吗?”

    “对,他中午醒来后就不喝药,刚刚我端药给他,他还是不喝!”知武的声音透着气,本来自己出于前辈的责任感才去照顾他,没成想,那个家伙竟然丝毫不领情,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药碗,然后就别过了视线!

    这还不是什么。

    见他不喝,知武本来打算学着姑娘的样子强灌的,结果才刚伸出手,却被对方反手给钳制住了,动作快得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得咔嚓一声,自己就被卸了胳膊,疼得死去活来。

    后来还是去找了刘大夫才忍痛接上的!

    知武打算告状,将这些全部都说给姑娘听,好让姑娘知道,那家伙是个多么危险的人物!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姑娘就像一阵风似的进了院子。

    “姑娘您慢点,小心着腿啊,”知书跟在后面犹如老妈子一样操碎了心。

    陆菀是有点着急的,这不喝药怎么行?小可怜他受了伤身体正虚弱,不喝药怎么恢复?

    蹒跚着快步来到了客房,陆菀推门而入。看见小桌上摆放着小瓷碗,里面的药汁还冒一丝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