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江珩还在絮絮叨叨,顾云川只能无奈地听他事无巨细地讲自己的身高体重兴趣爱好。

    等江珩讲到自己五岁掏鸟蛋从树上摔下来的时候,乔桓终于又回来了。

    “江珩同学,你清醒些了吗?”乔桓凑近江珩,准备友好地拍拍他肩膀,手还没搭上去就被一把攥住了手腕,反手被压倒在床上,疼得瞬间眼泪都冒出来了。

    江珩眨了眨眼,有点迷惑地看了看被自己制住的人,立刻放开:“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顾云川冷笑一声:“活该。乔医生比不过在校学生也就罢了,连基本常识都忘了。”

    乔桓站起来活动胳膊,对江珩说了句“没关系”,咬着牙对顾云川说:“你小时候掉泳池里我就不该喊人救你,看以后谁能治得了你这破嘴。”

    顾云川的脑子里下意识浮现了就在几分钟前还哑口无言的自己。

    “过来过来,给你俩测下匹配度。”乔桓招呼顾云川和江珩去另一件屋子。

    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就刚刚云川进入小江精神领域的顺利程度,你俩匹配度没有80也有70,快点。”

    顾云川看了乔桓一会,站起身来,没走两步,他感觉江珩跟了上来。江珩刚刚折腾过一波,浑身散发着少年朝气的热度。

    目的地离医疗室还有段距离,乔桓走得很快,不一会就落了一段距离。走到一条路灯坏了的小路时,江珩突然低声问顾云川:“溜吗?”

    顾云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树叶沙沙声,回头人已经不见了。

    乔桓走了半天听不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只看见顾云川站在原地:“人呢?”

    顾云川回答:“跑了。”

    “跑哪了?”乔桓走回来问他。

    顾云川没去看江珩离开的方向:“不知道。”

    “……搞什么,现在小孩都这么有个性吗?这人跑路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还有,你也不拦一下?”

    你怎么能拦住一只在黑夜里逃跑的猫呢?顾云川想。

    第7章 07

    不仅向导和哨兵课程不同,不同级别的同学也要接受程度不同的训练,因此哨向学校都采用和大学类似的选课制。

    江珩坐在百人阶梯教室里玩着训练敏捷度的小游戏,等待历史课老师。他这学期逃了太多历史课,点名几乎一次都没到,再不来上课铁定要挂科了。

    江珩的室友坐在他旁边,和前面同学聊天:“你听说了吗,咱们这届第三个s是个女哨兵。”

    同学瞄了瞄江珩,发现他在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哦哦,听说了,咱们这届真牛逼。”

    “哎。”室友叹了口气,“可惜是个女生。”

    “可惜什么?”江珩头也没抬,开口问他。

    “女生肯定比不上同级别的男生啊,什么体力啊,耐力之类的,这名额怎么给她占了。”

    江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居然没停,既然准确无误地操作着:“你在讲什么屁话?你当s级每年有固定名额分配吗?分也轮不上你。”

    室友给他看得心里发毛,嗫嚅道:“我知道轮不上我,就是觉得浪费了s这么……”

    “坐那边去。”江珩打断他的话,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空位。

    “啊?”

    “嫌你烦,快点。”江珩不再看他。

    前排同学见气氛不对早就转回身了,室友在座位上磨蹭一会,还是拿着书过去了,他也不知道哪得罪这祖宗了,但终究不敢对江珩的命令发表反对意见。

    顾云川自从突破了s级,天天被乔桓压榨做免费劳动力,在医疗室度过了整个午休后,他看了看表,发现历史课要迟到了,喊了声乔桓:“我去上课了。”

    “你还上啥课,不是门门都满分吗?”

    “我要是不去上课还满分岂不是很过分。”顾云川收拾好书,走向教室。

    临近期末,老师要给大家画考试重点,教室里座无虚席,顾云川寻找着空位,看见了江珩。极强的记忆力让顾云川想起来,点名时老师确实有点过江珩,但是他从来没答过到。

    预备铃已经响起来,顾云川走过去在江珩身边坐下。

    江珩沉浸在游戏里,压根没有注意到他。顾云川看了眼江珩的手机屏幕,这是一款训练敏捷度的小游戏,江珩玩的明显是变态加速版,屏幕上的各种目标道具快成了虚影,即使如此,他依然游刃有余。

    历史老师走进来宣布上课,江珩把手机收起来,打开书,才看见身边坐着顾云川。虽然教室里开了空调,但是气温炎热,男孩子更是火气旺,一个个都穿着短袖背心,唯有顾云川还是和昨天一样穿着白衬衫,袖口扣紧,只露出半截手腕。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翻开书,书上满满都是笔记,字体遒劲有力,漂亮得像印刷体。

    江珩模糊记得昨晚和顾云川说了很多话,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却记不太清了。既然顾云川也没有开口打招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江珩决定当没看见他。

    夏日午后令人昏昏欲睡,历史老师的声音催眠效果也很好,江珩撑不住干脆趴下开始睡觉。

    教室里都是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窗外蝉鸣时有时无,夏日阳光很毒,大家拉上了厚厚的窗帘,光就被滤成了温柔的橘色,落在江珩的发梢上。

    顾云川上课很少分心,他用记号笔标注了老师讲的每一句重点。但是他的余光一直可以看见江珩脑袋上的头发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晃动。

    顾云川放下了笔,终于放过自己,把目光放在江珩身上,他摊开的书上一个字没有,后脑勺对着他,睡得正香。

    顾云川的眼睛追随江珩微微晃动的发梢,看了半晌,伸出手挡住了空调风,原本生机勃勃的发梢芽芽顿时倒了下去。

    顾云川嘴角上扬,勾起一个很浅的笑。

    “江珩!”历史老师突然拔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