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刚落地,还未缓过这阵眩晕,斯科特的拳头就紧跟其后,他顺势翻滚躲开,利落起身后原地起跳,一跃抓住了树枝,借势荡向斯科特,要踢向斯科特的后脑。斯科特迅速转身躲避,江珩落下,在面前粗壮的树干上借力,转身腾空后蹬,重重地踢在斯科特的腰腹部。

    斯科特堪堪退后两步便稳住了,眼中可见怒色,江珩手中的匕首在手里转了个圈,又向斯科特刺来。江珩的攻势迅速且精准,虽然看起来并不占多少优势,但却牢牢掌控着节奏,斯科特被激怒了。他抓住江珩的手腕,让他顺着自己的力道前倾后抱住江珩的腰,给了一个重重的过胸摔。

    一个什么东西似乎从江珩的口袋里飞了出去,直坠悬崖。

    斯科特抬头便见江珩毫不犹豫地跳下悬崖,他惊得双目睁大,立刻冲向崖边,见江珩右手捞住了掉下去的通讯器,左手将匕首插在石缝之间,把自己挂住了。

    “你——”斯科特还未把话说出口,江珩已经握紧匕首,用力一跃,稳稳当当地跳了上来,落在斯科特的面前。

    “差点得不偿失。”江珩看了眼手中的通讯器,把它塞进口袋里。

    斯科特已经恢复了表情:“你比我还不要命。”

    江珩挑了一下眉:“嗯……谢谢夸奖?”继而笑着问:“继续吗?”

    斯科特注意到江珩的左手正在滴血,他剧烈的喘息平复下来,表情变得严肃,看着江珩说:“你在享受危险和超负荷。”

    江珩微愣一下,收敛起漫不经心的笑容,他握紧滴血的手掌,回头看了眼陡峭的悬崖。

    刚刚毫不犹豫跳下去的一瞬间,他什么也没有想,没有恐惧也没有担忧。江珩试图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才注意到他的心跳声犹如万马奔腾般声势浩大,连神经都兴奋得突突直跳。如果这些不是由恐惧引起的,那是什么呢?

    “我不确定这个词是否也适用于你,自毁倾向。”斯科特继续说,“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这会让我英年早逝。”

    “也让你变强了,是不是?”江珩反问。

    “对。”斯科特没有否认,“你离突破ss级只差临门一脚了,但我不知道有些代价是否值得。”

    “你觉得你值得吗?”

    斯科特沉默了一下:“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可能更希望做一个普通人……但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所以我只能继续做到最好。”

    江珩没有继续问,他摊开掌心,注视着血珠从伤口中溢出,滚落到泥土里。哨兵的感官本就比常人灵敏,在这样一番调动了全部精力的比拼过后,敏感度更是达到了一个巅峰。

    疼。江珩最近和疼痛很熟,但是人永远没有办法适应它,天气晴朗,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但江珩的耳边好像再次响起了那场倾盆大雨的哗哗声。

    “好吧,我认输。”

    酒精消毒让江珩疼得咬紧了牙关,他靠在顾云川的肩膀上,汗水划过了他的面庞,他无意识地蹭动了一下,连睫毛也被沾湿。不过很快疼痛就消退了,清凉温柔的触感将江珩包围。顾云川温热的手心覆上江珩的后颈,轻柔地捏了捏,塞给他一颗糖:“还疼吗?”

    江珩摇摇头。

    “哥你手怎么受伤了?”黄政乐凭着敏锐的直觉找来,知道江珩撞上了斯科特吓得不轻,直到江珩顺利回来才松了一口气,问道。

    “没什么。”江珩含糊过去,转移话题,“你们找我干什么?”

    “我们抢到了一个补给箱,里面有攀岩绳索,我们猜这次的终点应该在那个悬崖上的某个地方。”林杰抢答。

    “哥,这个装备应该很重要,对方护得可紧了,我们四打三结果还折了俩,你一定要好好收着。”黄政乐把补给箱递给江珩,上面沾满了泥土。

    江珩接过箱子,说道:“知道了。”他的声调很轻,但是语气很认真。

    “还有这些,不知道哪些有用……哦,精神力补给药剂应该挺有用的,毕竟最后一段向导和哨兵就要分开了,哥你拿着……还有我看看啊……”黄政乐和林杰打开两个大包,在里面翻找起来。

    江珩看着他们一股脑地往外倒东西,问:“这都是你们俩的?”

    “那当然不是啦。”林杰摆摆手,“这里是大概……八个哨兵的共同成果吧,都是我们学校的。他们把东西交给我们几个,说一定要带给你。我俩先筛选了一遍,没用的都丢下了,这些你应该能用得上。”

    黄政乐点点头:“嗯嗯,还有人运气不太好,没来得及交付就牺牲了,不然更多,不过再多也没有什么用就是了。”

    江珩听了没说什么,长睫微垂,半遮住了双眸。

    顾云川捏了捏江珩的手腕:“他们是主动交给你的,你不需要为他们的期许负责。”

    黄政乐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哥你不要有压力!其实我们都是……都是比不下去了想赶紧淘汰了。”

    “对啊,累死累活的又拿不到名次,还不如晚上去看流星雨呢?”林杰说。

    “流星雨?”江珩有点好奇。

    林杰解释道:“就是今晚,有八十多年才能一见的流星雨。这破比赛算什么,年年都有,哪比得上流星雨。”

    “好像是有流星雨,我听大屈说过……怪不得他淘汰了也不难受,早想着去看流星雨了吧!”黄政乐笑道,“所以哥,麻烦快点把我俩淘汰了,我们得去山上占位置去了。”

    江珩抬手举枪,利落地解决了他们。

    等到死亡信息被确认后,两人欢欢喜喜地往景区跑去,真的去占位置看流星雨去了。

    江珩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顾云川,你想看流星雨吗?”

    顾云川笑了一下:“想。”

    “要我送你吗?”江珩举起枪。

    “江珩。”顾云川沉声喊他。

    “嗯?”

    “冠军对你很重要,是吗?”他问。

    江珩收起枪:“对我也……没有那么重要,但是对我们,很重要。狠话都放出去了,拿不到双冠真的很丢人。”他撇了撇嘴巴。

    “我明白了。”顾云川说,“向导这边不用担心,交给我。”

    江珩的心安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