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尔凡满脸怨气地看了他一眼,随后鼓起嘴巴有些幽怨地说道:“我,好像惹师父生气了。”

    “你无缘无故的,师父干嘛生你气。而且师父生病,要不是你给及时送到医院。这么说起来,你还要算是师父半个救命恩人呢。”

    苏忆见张尔凡不像是在开玩笑,赶了胡啸风到一边,拉她起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胡啸风见两个师姐凑在一起自觉没趣,从小窗里看了一眼,见顾清醒着忙走进去。

    师父两个字还没有喊出来,顾清发现是他,冷着一张脸喊着“滚”。

    被顾清那仿佛是从地下万米深的冰窟里看了一眼,胡啸风只觉周身被极度寒冷包围,忙不迭地就弯着腰退了出去。

    胡啸风没缓过来,站在病房门口好一会儿。

    “啸风,师父喊你去买饭吗?”苏忆看着进去不到十秒钟就退出来的胡啸风,只以为是师父让他去买饭。

    只见胡啸风机械地转过头来,神色呆滞地说道:“师父喊我滚。”

    顾清病房前,又多了一尊门神。

    但见张尔凡和胡啸风各自半蹲在两边,一个神色哀怨,一个又有点委屈又有点惶恐。

    苏忆看着两人长叹一口气,趴在小窗边上往里面看了好久。

    病房里,顾清坐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阴雨连绵,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苏忆看着这一幕,总感觉有些寂寥的味道。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几个月前就添加成为好友、却始终没有聊过天的微信号。

    那个人的头像,是一只红毛狐狸毛绒绒的小脑袋。

    给那人发过去几句话,还有一个地址,苏忆深吸一口气走进了病房。

    半蹲在病房门口的两人悄悄听着里面的动静,约莫五六分钟后苏忆安然无恙地走了出来。

    两人几乎是动作一致地抬脑袋,仰望着苏忆。

    “行了师父现在睡下了,喊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苏忆朝着两人甩了甩手。

    看到没有,这才是大师姐的风范。

    病房里,因为身体还十分虚弱,即便空气中尽是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顾清还是慢慢进入睡眠。

    梦中,顾清只感觉自己坐在一叶扁舟,起伏于清澈碧波潭水之中。摇摇晃晃,又仿佛回到了儿时母亲的怀抱。

    她慵懒倚靠在一侧,右手落入清凉潭水之中,驱赶走她心头一丝燥热。

    忽然从潭底游上来一尾小红鱼,被顾清在水中荡出的涟漪所吸引,摇曳着红色飘逸的鱼鳍,小心翼翼地游了过来。

    顾清心神一动,忍不住拿手指去逗弄那尾小红鱼。

    腮帮子鼓鼓的小红鱼游来游去,没一会儿就悬在水中一动不动。

    顾清又伸下去另一只手,掬起一手潭水和那小红鱼。凑近了一看,小红鱼突然从她手心中高高跃起。

    明艳天光下,小红鱼抖身一变成了披红裙的美人儿,及腰长发随风而动。衣裙红艳似火,长发鸦黑如墨。

    美人儿似不受重力,只是缓缓朝着侧躺在扁舟中的顾清压下来。

    顾清抬手触及美人儿的手臂,触感如冷玉,冰凉而又滑腻。

    “你认认我是谁啊?”美人儿拂开覆面轻纱,露出一张摄人心魄的脸。

    “秦…抚。”顾清只觉得一阵恍惚,不自觉喊出那个名字。

    闻言,秦抚笑靥如花,手落在顾清面庞上轻轻揉蹭着,自鬓角下滑经过眼鼻口,最后落在锁骨下方那一片雪白。

    “要我吗?”秦抚的手明明是冰凉的,所经之处却轻而易举地惹起顾清一片火热。

    顾清微睁眼,眼前是一张浸在水中一般看着有些模糊的脸。

    她迟迟不肯回答那个问题,秦抚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啊,怎么就这么犟呢。”

    言罢,秦抚压在顾清之上,双手按着扁舟两侧,一用力连船带人,居然一百八十度翻转落入水中。

    清澈见底的潭水之中,顾清只看到那一抹惹眼的红肆意妄为。

    脱去衣裙的秦抚向顾清靠拢过去,长发洋溢在水中好像散开的墨汁。

    秦抚紧紧拥住顾清,磨蹭着她的耳颈。

    或许是这种如梦如幻的感觉太真实了,原本沉浸于睡梦之中的顾清突然睁开眼睛。

    见她醒过来,凑上来一张脸,“看你睡得挺沉,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顾清仔细盯看着凑上来的秦抚,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捏了一把。

    这一次似乎不是梦。

    “想什么呢,病糊涂了?”秦抚抬手落在顾清额头上,寻思着这不是退烧了嘛。

    是和梦中一样如冷玉一般的手背,不由让顾清精神一振。

    她的视线落在秦抚手中半湿的毛巾,又看了看被解开了上面三颗扣子的衬衫。

    “你干嘛?”顾清几乎是有些气急败坏地起身坐在病床上,双手使了劲去扣扣子,却怎么也塞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