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

    ……

    靠。

    童淮一个激灵, 立刻抄起手机, 手忙脚乱地戳进群里。

    出乎意料的,群里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被骚话疯狂刷屏,充满调侃的言辞。

    因为在他脑抽发了那句话后,薛庭也发言了。

    -xt:我也睡了。

    班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童淮的私聊在疯狂跳动。

    童淮:“……”

    童淮:“…………”

    童淮顶着满脑门的黑线,转向薛庭:“你……”

    “帮你收尾。”薛庭放下手机,冷静回应。

    ……你收了个屁尾啊!!!

    你捅了马蜂窝,把我关屋里,然后又把马蜂窝扔进来了好吗!

    忆及三班同学对八卦那一传十十传百、三人成虎以讹传讹的尿性,童淮心头浮现出淡淡的不祥预感,戳开赵苟的微信。

    -赵苟:他们咋不说话了,你们这就睡了?

    -不卷很直:但凡你长了眼睛就能看到我的微信名是什么

    -赵苟:害,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震惊你们这么早就睡了

    -不卷很直:……

    童淮又点开陈源的微信。

    -陈源:赵苟跟我说你们睡了?

    下一个。

    -田鑫:我听陈源说,你们不仅睡了……还???

    再下一个。

    -一条梦想当海王的鱼:我听田鑫说你跟薛庭睡了???我靠你他妈在哪儿老子带刀来了!

    隔壁班也发来问候:童哥,咋回事,我听俞哥说薛庭那个啥你……他要和薛庭生死决斗???

    童淮:“……”

    操,真是够了。

    这群狗崽子。

    童淮麻木地截了班群里的聊天截图群发出去,然后放下手机,决定远离这个混乱的网络世界。

    还是作业的世界单纯。

    周末的作业不算少,时针滴滴答答,逐渐指向凌晨一点。

    虽然过程不太顺利,不过童淮最后还是在薛庭的辅助下完成了作业。

    他以前经常通宵打游戏,暑假那一遭后,倒基本没熬过夜了,眼皮沉重,发起困来。

    薛庭搁下书,给他擦了药,微凉的指尖在他额头上点了下:“睡吧,明早叫你。”

    童淮脑子里一团浆糊,哦了声,手脚并用地爬上床,自觉地躺到最里面。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太困,产生了错觉,薛庭的床似乎变软了许多。

    灯啪一声关上,屋里暗下来。

    童淮朦朦胧胧地等了会儿,差点睡着,觉出不对,又睁开眼。

    薛庭没有上床睡觉,他拧开了小台灯,坐在此前被霸占的书桌边,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

    童淮揉揉眼,声音因为睡意软软的:“你还不睡呀?”

    薛庭有轻微的精神衰弱,平时就很难入睡,熬到一点半或两点才会有睡意,干脆就把这段时间拿来继续学习,现在对他来说还早。

    他偏了偏头,低下眉眼,台灯光镀在他清冷俊美的侧颊上,五官轮廓显得很深邃,骨子里的冷淡被夜色与灯光剔去,整个人连带着语气,似乎都温和了几分:“你先睡吧。”

    童淮睡意愈浓,唔了声,倒回去阖上眼,模模糊糊地想:

    哦,原来他也是人。

    即使有天赋加身,所有的从容不迫、举重若轻,背后也必然浸透了汗水。

    屋内又沉寂下来,只有童淮逐渐绵长和缓的呼吸声与书本轻微的翻页声。

    时针慢慢走向两点。

    薛庭其实没看进多少,像是在特地等着这个时间。时间一到,他漫不经心地合上书,托着腮歪着头,观察童淮的睡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