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认识安吉尔时她才十八岁,那时的安吉尔·萨特便如现在般气焰嚣张且不可一世,明明不过是个酒吧驻唱却仿佛世界之巅唾手可得。摇滚天使何时向人低头过?而刚刚站在她面前说话都不敢抬起声音的安吉尔·萨特,那还是他吗?

    “这话我不想替他说,朱丽,”迎上朱丽晦涩的神情,伊桑缓声开口,“安吉尔意识到了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尽管我不认为造成的伤害可以弥补,可他确实想做点什么,这是他应该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

    “嗯?”伊桑一怔。

    朱丽抿着嘴唇:“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成这样子的?”

    伊桑:“……”

    显然他不是很想说。可朱丽没有放过这个话题的意思,二者之间沉默片刻,而后伊桑摊开双手选择投降:“从你受伤住院起,朱丽,安吉尔去看了你和格拉西亚·费尔南德斯的比赛,他全程在场。”

    怪不得。

    怪不得他会第一时间冲到医院来,怪不得他又在医院消无声息的消失。朱丽太了解安吉尔了,小混账不听人言也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天才不会轻易相信他人的教训,他们只相信自己领悟和认识到的东西。

    “告诉他不必这样。”

    朱丽深深吸了口气:“他自己说的和平分手,分手就是分手,用不着事后自责,我不在乎。”

    伊桑失笑出声:“你要是真的不在乎,朱丽,就去看看我们的演唱会。”

    朱丽:“……”

    “这张专辑的主打歌是安吉尔写的,那首《打不败的人》,”他开口,“要我告诉你安吉尔·萨特写了一首关乎格斗的曲子,而灵感不是来自于你,你信吗?他为你写了很多很多首曲子,别人不知道,你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同样也清晰记得离婚前夕安吉尔·萨特说的那番话和轻蔑的眼神。

    天使把自己践踏在脚下的东西重新捡了起来,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缝合修补,而后当成自己的珍宝郑重的放在云端触不可及的位置上。

    朱丽只觉得很生气,既气他过去的所作所为不可原谅,又气他这番低头讨好。每次碰到安吉尔·萨特的事情朱丽都感觉他在挑战自己的理智——正面意义的,负面意义都是如此。

    “伊桑,你们费心费力教他如何做人,”最终朱丽开口,“不如先教教他,让他明白爱与恨完全不是一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有姑娘说没感觉小垃圾和朱丽感情多深建议加点回忆杀,这不就慢慢展开啦。

    有句讲句虽然红姜花女士写原创的时候男主经常是垃圾人,但按着良心讲小垃圾真的是比较不垃圾的那个啦(?),他是很欠揍还有社交障碍不假,不过他确实很爱朱丽,而且这份爱很单纯,没有任何算计在内,放在一众垃圾人里好清纯不做作的!手动狗头。

    当然啦说姜花不是给小垃圾说好话,该敲打还是要敲打,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双更等我再读读条,周日姜花的美丽表姐婚礼所以可能一整天都没时间写,我多存存稿准备一下,小小声。

    感谢在2019-11-27 20:49:02~2019-11-28 21:15: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琳兮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这里有只黑糖包 15瓶;釉色 8瓶;风雪故人归、lv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八章 057

    57

    最开始的时候, 朱丽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和一名摇滚主唱谈恋爱,更遑论接受他的求婚,又闹剧般的不欢而散。

    她甚至没想到那次见义勇为还能有后续, 而安吉尔·萨特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约会对象:他不幽默, 也不懂察言观色,至于几句话就能焐热餐桌上的气氛?想都别想。后来过了许久朱丽才知道,是伊桑要他作为感谢请自己吃那顿饭的。

    两个身处完全不同世界的人坐在一起特别尴尬,哪怕安吉尔从来都不在乎旁人的目光, 也受不了相顾无言的氛围。

    最终坐在对面的金发青年忍无可忍,一推椅子:“跟我走。”

    朱丽愕然:就这还有后半场安排呢?

    然后安吉尔带着朱丽在纽约的街道七拐八拐,拐进了一家稀奇古怪的乐器店。

    这里不卖吉他, 不卖电子琴, 造型古朴且陌生的乐器陈列在懒得没有刷漆的墙壁上,就像是一脚踏进了旧日时光。这对朱丽来说是一个闻所未闻的领域, 而安吉尔没给她无措或者茫然的时间,他拉着朱丽停在了一把又一把乐器之前,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我想在新歌里加点民乐元素, ”他对朱丽开口, “可是至于加什么还没定下来。伊桑想要里拉琴,我却觉得里拉琴的音色太过空灵。”

    “里拉琴是什么?”朱丽下意识脱口问道,接着就后悔了。

    在一名乐队主唱面前表露自己对音乐的一无所知, 她本以为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会是无奈或者嘲笑。但安吉尔没有。

    他转过头, 浅金色长发之下宝石般的眼睛看过来,其中没有轻蔑也没有讥讽,安吉尔就这么盯着她的双眼, 认认真真地向朱丽介绍眼前的乐器。最后他还拿下来为朱丽弹了弹,让她感受乐器的声音。

    这是个开始, 紧接着是曼陀铃、鲁特琴,还有其他在陌生国度过去时代广泛流行的民俗乐器。安吉尔说它们都拥有属于自己的辉煌,就像是如今每个乐队都会有的吉他一样。

    安吉尔试遍了所有乐器,仍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音效。他无奈向伊桑妥协选择了里拉琴,那首歌的反响并不好,与位处低端街区的酒吧格格不入。之后狮鹫乐队成名,因为迟迟找不到能替代里拉琴的乐器,安吉尔压根没将这首歌收录进任何专辑中去。

    但朱丽记住了安吉尔拿起里拉琴的模样。

    下午的日光散射进昏暗的店面,拉长了众人的影子,笼罩住他淡金色的长发。安吉尔纤长的睫毛微微垂着,半遮蔚蓝双目。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悦耳的音色在空气中跳跃盘旋,几乎就像是一名上帝派遣到人间的天使在为她弹唱。

    朱丽·扬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愿意将一个闻所未闻的世界为她敞开,既不嫌弃也不介意地把所知所念分享。

    朱丽平日的约会是什么样子的?一眼看她不错的年轻小伙主动过来搭讪,出来吃个饭,说几句俏皮话,然后就那么稀里糊涂的一夜风流,至多两个月后大家便客客气气分开换彼此中意的下一个。生活在那样的街区和环境里大家人人都有不同的艰难背景,没人想承担责任,也没人想过除了性之外还可以拥有其他方面的深入交流。

    可是在安吉尔提出想要做“朱丽·扬的男朋友”之前,他连她的手都没拉过。

    离开那家乐器店后朱丽的内心羡慕和羞愧同时交织,有人愿意将自己心爱的事物分享给你,可是你却不能回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虫爬进心口般令人难捱。

    “你拥有很多音乐知识,安吉尔,”当时的朱丽说,“我希望我没让你感到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