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比燕斐然发博前更热闹,燕斐然看剧本这个词条直接冲上热一,话题里说什么的都有,乱七八糟。

    崔小茹黑了脸,把手机一扔,深深吸了一口气。

    燕斐然这么任性,真不知道是生来就这样,还是盛锦这些年给惯出来的。她强烈怀疑是后者。

    行吧,燕斐然不想要路人缘,她还想要年底奖金。

    她打了个电话过去,很快被接起,却是夏路的声音。夏路捂着手机听筒溜出帐篷外,蹲在火炉便接电话。

    “崔姐,老板正在跟导演开读剧本会。”

    崔小茹简直被气笑了,合着他都算好了,留个烂摊子让自己收拾呗?

    “什么时候开完?”

    “崔姐,然哥说他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夏路小心翼翼地转述着燕斐然的话,说:“他说他在乎的,只有他的人。”

    崔小茹无语凝噎。

    平心而论,燕斐然并不是挑事的人。他言行率性,并不存在对错之分。

    但或许,红就是原罪,自带腥风血雨体质。在网络这个放大镜下,做什么都能被断章取义截取出来作为攻击素材。

    事已至此,还不如正面硬刚。

    崔小茹买了推手下场,把燕斐然的演技拿来逐帧逐帧的分析,从不同的角度撰写文章、评论,发到各大平台上。

    谁规定只能让人买黑,不能正面夸赞了?

    横竖她有安朋这张底牌兜着,怎么也不怕把这张牛皮给吹破了。

    一时间,网上斗得旗鼓相当、如火如荼。

    大雪山脚下,正开着剧本围读会。在和钟表之国同一块大陆上,盛锦刚刚下了飞机,坐上一辆黑色宾利走通道离开机场。

    大半个小时后,这辆车出现在通往埃珂弥家族庄园的专用道路上。

    驶进铁门后,却没有往主宅而去,绕了小半个圈子停在一栋蓝色屋顶的别墅前。

    室内装潢以蓝白色调为主,透出一种地中海式的浪漫情怀。

    此间的女主人却与之相反。她气质干练、身体高挑饱满,眼角眉梢都是英气。分明是极其火辣的身形,还有一头充满性感的咖啡色大波浪长发,却让她看起来更加飒爽。

    她抱着胸站在水晶灯下,气场全开。看见盛锦进来,微微一笑,道:“盛锦,好久不见。”

    “方婵,好久不见。”

    方婵,埃珂弥掌舵人方老爷子嫡亲孙女,方旭大姐。

    不止是方旭的大姐,还是方家所有的孙辈中的大姐。目前掌管着集团财务,以埃珂弥cfo的身份,活跃在金融市场和投资界。

    第44章 卑鄙者

    盛锦在别墅里停留了半个多小时, 离开后到了主宅,见到方老爷子。

    华裔能在陌生的国度立足,所经历的坎坷难以想象。所依靠的, 从来不是什么亲情纽带, 而是冷酷无情的利益取舍, 与一点点运气。

    一代代传下来,最终形成了集中资源, 重点培养嫡系的策略。这让嫡系有多辉煌,旁系就有多落寞。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对普通人来说, 已经是人上人的有钱人生活。

    盛锦的母亲方颐, 原本是衣食无忧的嫡系大小姐,唯一的使命就是嫁给门当户对的人家, 完成家族的联姻使命。替方家的商业版图,添砖加瓦。

    她却为爱出走, 跟一位颇负盛名、对家族却毫无帮助的艺术家盛长歌热烈相恋。

    方老爷子为了逼她回来,断了她的所有经济来源,还放话出去要断绝父女关系。这么一来, 等于断了方颐的所有社会关系, 还将盛长歌的事业逼入低谷。

    没想到,方颐看起来柔弱,内心却十分坚毅。

    两人举办了一场没有亲友见证的婚礼, 方颐如愿嫁给盛长歌。

    没有祝福, 两人就依靠自己的双手, 给自己祝福。没有家族支持、经济受到钳制, 盛长歌就去做流浪乐手, 给人当枪手作曲。

    他们居无定所,却紧密相依。

    盛锦的出生,令他们的日子越发拮据。但就算这样,盛长歌也把方颐保护得很好,在最艰难的情况也不让她外出打工挣钱,就怕她因为过于貌美而受到欺负。

    他没有责怪方颐导致自己事业陷入困境,更不会迁怒到刚刚出生的儿子身上。是一名称职的丈夫、合格的好父亲。

    盛长歌只觉得对不起母子两人,给不了方颐曾经的养尊处优。

    在盛锦的儿时记忆里,金钱的贫穷与精神的富有交织出现,他在爱意和父母的期盼中成长。

    他看见,分明面临着交不上房租就要被赶出去的困境,母亲也抱着他哼着歌,在街头的琴行里,用他的小手去触摸黑白琴键、去演奏出一曲欢快的乐曲。

    这种困境,随着盛长歌再次名声大噪而结束。

    方老爷子认回了方颐,重新接纳了他们一家人。并不是因为亲情,而是因为盛长歌的名声,而打算重新利用方颐这一着废棋。

    第一次跟随父母回到方家,盛锦就很不习惯这种冷冰冰的气氛。成年后,他终于明白母亲当初为何会出逃。

    不止是为了爱情,也为逃离被利益纠葛的人生。

    世人只看见埃珂弥的成功与财富,谁又会知道他们风光无限的背后,是每一个家族成员的牺牲与付出,那些不得已和身不由己。

    嫡系有嫡系的重任,旁系有旁系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