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自己根本就不是拿岁禾当什么好友,应当是比好友还要更深一层的。

    到底是什么,他还要弄清楚些。

    所以每天都跟着岁禾,越相处,岁禾的一个眼神,却越能让他的耳尖红起来。

    这感觉酥酥麻麻的,总是能让他想起来小的时候,跟着孟意娴一起偷听方丈讲佛经,每次都被小和尚逮到,他和师妹总是故意去吓他们,小和尚们总是被吓得不轻去找方丈告状。

    每次方丈都会轻笑,然后说,“下次不许这样了。”

    每每这时候,周瑾都心里酥酥麻麻的,从未有人这样好的对他们。

    那是种很开心,但又不止是开心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的形容应该不对,可是这是他能记得的最贴切的感受了。

    起码,那种快乐以前难得,可是现在,只要岁禾瞧他一眼,或者是离他近一些,又或者是——在画中那样,他抱着她的时候。

    于是,周瑾几乎不会反驳岁禾的任何话。

    只会说:“岁岁,我们去看看再说。”

    岁禾说好。

    她站起身,在曲文柳的身边站定,“你身体好些了?”

    曲文柳受宠若惊,见到周瑾面色瞬间沉下来,他倒是骄傲起来,“好多了,多谢阿禾...阿禾关心我。”

    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周瑾两眼。

    周瑾抿着唇不说话。

    岁禾道:“我只是觉得你要是身体还不好的话,那群后山的小猴子照顾你,应当是很辛苦。”说罢继续向前走了。

    曲文柳的脸色瞬间一变,周瑾脸色瞬间缓和,跟上了岁禾的步伐。

    他尴尬站在原地,觉得自己脸上的脸皮都被扒下来一层了似的。

    偏生孟意娴到他身边还要说一句,“真是自作多情,以前岁姐姐对你好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在这里邀什么功!”

    这话说的,岁禾都要在心里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果然,这句话一说,曲文柳愧疚的心情顿时就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任务的进度也终于涨到了百分之九十。

    曲文柳在原地站了半晌,脸色发白,眼前发黑。

    孟意娴的话就像是魔咒一样,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和脑袋里。

    就连旁人都看出来,以往的阿禾对他好,可是他却......却......

    曲文柳眼眶一热,他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到底还是抬腿跟了上去。

    到了侧门,那小孩果然还蹲在那什么都没穿。

    周瑾立刻就捂住了岁禾的眼睛,面容一沉,手一挥,一件衣裳就劈在了那小孩的身上。

    小孩扒拉着衣服,眼中充满了惊奇,裹在身上,似乎是不会穿,见着这么多人,又有些胆怯。

    岁禾从头到脚打量着他,不带着任何的恶意,小孩似乎能感受到恶意。

    所以,他歪着脑袋看着岁禾,还大着胆子往院子里走了半步。

    周瑾:“岁岁,你......”

    “关门,不救。”岁禾看着他说。

    所有人都以为,岁禾一定会救下这个人类的小孩。

    于是她说不救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惊讶,包括后山那群小猴子,猴子们蹲在屋脊上,岁禾在它们心中可是实打实的菩萨心肠,眼下她竟然说不救......?

    周瑾立刻就关上了门,“岁岁说不救就不救。”他问都没问,直接执行。

    唯独曲文柳,盯着被关上的门不说话。

    阿禾为什么不救?

    定然还是怕麻烦周瑾和孟意娴,他分明看见阿禾眼中的不忍了。

    天色一晚,曲文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周瑾孟意娴和岁禾三人晚上的时候会准时休息,虽然这三个人都不需要休息,但岁禾认为晚上休息六到八小时能有助于体内的灵气流动。

    他就趁着三人休息的时候,偷摸摸到了侧门。

    月光明晃晃的,地上的影子看的都很清楚。

    将门推开小缝,那小孩竟然还在门口蹲着!

    蜷缩在一起,瞧着很冷的样子。

    他戳了戳小孩,那小孩瞬间就睁开了眼睛,目露凶光,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竟然有些恐怖,吓得曲文柳差点跌倒。

    在看清曲文柳的脸之后,小孩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可爱呆萌的样子。

    曲文柳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道:“小孩,我带你进去。”

    小孩儿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曲文柳啧了两声,直接一把抓着小孩的手腕就往屋子里走。

    小孩很轻,虽然曲文柳是弱鸡但也很轻松就把他拽了进去,一直拽到自己的屋子。

    他的屋子不算小,现下那群猴子也不会来照顾他,正好可以藏着小孩,等着小孩自己能说话了,能帮阿禾做事了,阿禾一定会觉得他也是个有担当很细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