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闪过比长剑还要凌厉的光,闵春波道:“抓住了?”

    “自然抓住了,我说要好好赔罪,自然会给将军安排妥当。”邀功似的,墨知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都是别人讨好他的份,什么时候他去讨好过别人?

    岁禾是独一份,也是头一份。

    只可惜,小姑娘好像压根不稀罕这头一份。

    岁禾说了声谢谢,她的长发被束起,简单的用一根发带缠在头顶,和大多男子一样,还有几根呆毛翘了起来。

    他没忍住,伸出手将她的头发抹平了一些,“将军可有消消气?”

    “唔......有点了。”岁禾知道墨知说的消消气指的是半年前不告而别。

    他以为自己生气,所以便想法子弥补。

    岁禾忽然就觉得心里有点暖呼呼的。

    她抿着嘴,把笑意克制住,表情颇为严肃,冲墨知勾了勾手指,“你过来点。”

    墨知:“?”

    他还是凑了过去。

    微微弯下了腰。

    脸颊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墨知的瞳孔迅速放大,心跳也随即瞬间加速。

    岁禾亲了他的面颊。

    虽然他早就品尝过岁禾嘴巴的柔软和甜美,但那都是他自己使了点手段得来的。

    可现在,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她竟然就这么亲了自己。

    喜悦瞬间就爬满了他的胸腔。

    他听见岁禾说:“我在给你治病。”

    这哪是治病。

    这简直是要他的命。

    他喉头上下忍不住动了动,若不是此刻人太多,他实在是像做些什么。

    “多谢将军,给我...治病了。”墨知的嗓音明显哑了很多。

    岁禾偷偷笑了笑,“那个内贼,就拜托你带我去了。”

    -

    内鬼被安排在了一处暗房。

    就在岁禾他们现在住的宅院内。

    士兵们住在营帐中,和这处宅院离得很近,郑长七悟图和岁禾自己会轮流去营帐休息以及负责士兵们的操练。

    但岁禾万万没想到,这宅院的地底下还有广阔的空间,就跟地下车库似的。

    暗门在墨知的房间里面,十分的隐蔽。

    从暗道下去之后,漆黑的甬道墙壁有些潮湿。

    在见到内鬼的时候,岁禾有种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感觉。

    一个长相很不起眼的男人垂着头,他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一个穿着玄衣的,应当是墨知下属的人手中拿着铁鞭,他连叫都叫不出声了。

    但在看见岁禾的时候,男人的眼中仍然闪过一丝不自然,他闭上了眼。

    这人是悟图的人。

    悟图是个有些单纯的人。

    他当上首领的时候,他们的部落已经快不行了,这男人是辅佐悟图的,就相当于丞相。

    他对悟图很忠心。

    但他并不衷心岁禾。

    而且这人很有野心,他想要一统天下,但他想让悟图当皇帝,成为那个主宰一切的帝王。

    “要杀了吗?”墨知看着岁禾,看着她沉默严肃,被背叛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见不得她这样沉默。

    所以墨知开口便是问她要不要杀了。

    岁禾摇摇头:“不用,我去找悟图,让他处置吧。”

    悟图二字像是开关,那男人猛地挣扎起来,身上的血崩的更多了,有几滴血溅到了岁禾的脸上。

    她皱起了眉头。

    墨知抬手,挣扎的男人便惨叫一声,他的手掌被戳进了一把匕首。

    墨知拿出一个手帕,慢条斯理的将岁禾脸上的血渍擦干净,见着她不皱眉了,眼中的戾气才少了些。

    男人还在痛苦的低吼,挣扎着从喉咙中发出声音:“不关...不关悟图的事情!”

    “索昂,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顺眼,但你之前也算是立下战功,不知道悟图知道你是个叛徒,心里会怎么想。”

    “不要...别告诉悟图,我现在就可以死,不能告诉他!!”

    岁禾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

    旁人瞧见了,指不定会想,这贺将军倒是仁慈,都叛徒了,还没有下令立刻杀了。

    但墨知晓得,她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

    索昂谁都不在乎,唯独在乎悟图的看法,他一生效忠于部落,效忠于首领,别人怎么看他都行,但若是悟图知道了他是叛徒,这对于索昂来说还不如去死。

    杀人诛心,岁禾最喜欢做。

    无视索昂的挣扎,岁禾把索昂给弄出了暗房。

    她叫来了悟图,上一刻还乐呵呵的大傻在听完事情之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就好像一下子从夏天到了冬天。

    他眼中带着震惊,痛苦,不相信,以及这一切情绪燃烧之后的——灰暗。

    这也是对悟图的考验。

    人总是要长大的,悟图有能力,但他觉得上有贺知贺将军领头,下有郑长七给他善后,他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打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