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众人心中有数,证据不足,当初这个女人进入监狱,极有可能是被诬陷。

    可这罪行就在这,想要洗刷,也拿不出证据。

    这么一个人招进军队,难免会为军队的名誉带来不好的损伤。

    念烬坐在位置上。

    军帽宽大硬挺的帽檐将他的眉眼压下,一片阴影落下,投在他本就阴谲的眼神之中,一片凉意混合他身上的军装,他坐在椅子上,状似沉默淡然,实则眼中已然搅动起血雨腥风。

    听着这群老不死的大肆讨论岁禾的名字。

    说岁禾可能并不存在的罪行。

    即便是她成绩斐然,即便是她满腔热忱,他们仍然一次又一次的否定。

    甚至说:“要不这样,岁禾确实厉害,但她太有争议,可以收进来,但不要给她军队的头衔,就算是外编人员,考核期五年,五年之内考核通过就正式进入军队,再重新开始,怎么样?”

    念烬冷笑一声,这声冷笑含着怒,让那位提出建议的元首秘书愣了愣:“笑什么?难道我这提议,不够好么?”

    “让她免费给你们征战五年......确实够好的。”他声音沉稳,带着笑,眼神却冷极了。

    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他知道那女人不想在监狱待着,但若是真的按照这群人的想法,那和在监狱待着又有什么分别。

    其中一个女元首也摇了摇头跟着应和:“我也不同意,要么就答应人家加入军队,要么就拒绝,利用别人又说什么考核,期檀元首,你这秘书心思倒是挺深沉的。”

    那秘书被怼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不敢说话了。

    “要不这样,如果这次岁禾能拿第一名,我们就帮她洗刷冤屈,招她进入军队,如果不是第一名,那就放弃,怎么样?”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念烬的身上。

    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面前光屏之上。

    比赛的时候他不在场,现在看看,真是可惜。

    只是这个叫沅松的......瞧着真是让人心生不爽。

    他微微笑了笑:“可以啊,按照她的实力,第一名还不是小意思?”

    这还是第一次念烬说出这样明晃晃偏袒的话。

    他站起身,修长的双腿站得笔直,手上的皮手套松了些,他慢慢抬手,将手套拽紧了一些。

    奇怪的是。

    就在念烬站起来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种压迫感在屋子里蔓延开。

    直到他离开会议室,所有人终于松了口气。

    “念烬这病,似乎是好了些......”

    “是,自从认识了那个叫岁禾的之后,他的病症就好转了。”

    “好转?你们太天真,他只是把病灶转移到了那个叫岁禾的身上,刚才但凡我们说出一点不好的话,我们都不至于现在还在这坐的好好的。”

    -

    回去的路上。

    念烬情绪又开始烦躁。

    他将帽子一把扯掉,扔在副驾驶上,微微长的黑发被帽子压得有些变了形。

    抬手将头发随便往后捋了捋,已经快一整天没看见岁禾了,他差一点就要在会议上忍不住杀戮。

    但一想到昨晚做的梦。

    想起梦中小时候的自己,被关起来痛苦的样子。

    如果岁禾的脸上也这么痛苦,也这么恐惧......

    念烬冷着脸晃了晃脑袋。

    她不该这样。

    今天看见的,仅仅十秒钟的比赛回放,还是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比较好看。

    他拽了拽自己的衣领,加快了速度,片刻之后终于到了住的酒店。

    推开酒店门的瞬间,房间里充斥着香味。

    那香味扑鼻而来,即便是念烬这种对食物没什么基本要求的人都觉得实在是香极了。

    “岁禾?”念烬叫着她的名字。

    他们住的地方是个套房。

    有客厅有厨房,还有两间分开的房间——虽然念烬也不可能让岁禾和他睡同一间房间。

    念烬缓慢的向里走,看见客厅的桌子上面摆着......饭菜?

    他很久没有吃过热饭菜。

    要么就是喝营养剂,要么就随便吃点。

    他愣了愣,说不上来什么情绪在胸腔里翻滚。

    饭菜氤氲的香气接触到他的指尖,然后开始向他的身体里流淌蔓延。

    香气在他的身体里好像变成了银河中汇聚的行星,围绕着他的心脏,转动永无止境。

    但这种温暖只持续了一秒钟左右。

    他看见房间的门半开着。

    厨房的门却紧闭。

    在厨房半透明的玻璃门上,他似乎看见了零星的血迹。

    念烬瞳孔昼缩,迅速打开厨房的门,锅里还在炖着汤,可汤里,似乎也有血腥气。

    他眼中闪过杀意,伸出手将玻璃门上的血迹沾了一点在指腹上,随后放到了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