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锵恼火:“关我什么事?我好好地在家里待着, 天降一口大锅!”

    赵锵看着邵望舒:“你俩之间的事, 能不能好好解决,谁带坏你了?不能因为哥哥我平时开朗大方, 爱说爱笑,就说是我带坏你的吧。嘿, 我就没跟你说过这些事好吗?”

    赵锵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他曾经给过邵望舒一本书。

    邵望舒正坐在桌前抄佛经,浑身的怨气比鬼都大。

    赵锵还在絮絮叨叨:“哥哥我真是比窦娥都冤啊, 你俩之间的事带我干嘛啊。你们是不知道, 那圣旨下来的时候哥哥我还在家睡觉呢,我爹和爷爷也在,接了圣旨还以为我干什么勾当了, 传了家法就要揍我!”

    “幸亏哥哥我跑得快啊, 再慢一步这不得被他们打死?”

    管磊幸灾乐祸, 对赵锵说:“再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

    赵锵道:“还能有比这更倒霉的事吗?”

    管磊笑:“陛下疑心你带坏了舒舒, 着人搜查了你在致学府歇息的房间。”

    赵锵傻了眼。

    管磊道:“从你床底下搜出来一箱子书。”管磊笑得龇牙咧嘴:“如今已被收缴了。”

    “……”赵锵失语。

    “我冤枉啊!”赵锵假意哭天抹泪, “咱就是说,陛下假正经,何苦连累我。他若真不想,昨晚就该放舒舒回来,今儿早送出来,又下两道旨,这是要干什么。我冤枉啊!”

    邵望舒抄经书抄得并不老实,开头还有两个字,没写一两句,就在纸上画起了缩头王八,力透纸背。

    邵望舒越想越气,在王八旁标注了秦嘉谦的大名,把笔一丢,气死了,谁爱抄谁抄去吧,爷不伺候了。

    “来人。”邵望舒喊。

    太监还没走,等着拿抄好的经书呢,邵望舒把王八图卷吧卷吧卷成一团,塞进竹筒里,递给太监:“经书已经抄好了,”邵望舒着重道:“务必,亲手,交给陛下。让他当场打开检阅。”

    小太监来了不过半柱香时间,抄经文哪有这么快的,小太监也不敢多问,领了竹筒就走。

    “等等。”邵望舒说。

    小太监停下来,疑惑地看着邵望舒。

    半个时辰后,秦嘉谦下朝回宫,看到两个小太监在殿外等着回禀。

    秦嘉谦心下奇怪:“这么快就抄完了?”

    不应当啊。

    小太监额上冷汗津津,硬着头皮把竹筒呈上去:“公子说,请陛下务必亲手打开查阅。”

    秦嘉谦一听这话就知道这里头有鬼,拿着竹筒进了屋,让他们都下去。

    秦嘉谦掂了掂竹筒,轻飘飘的,里头八成没有佛经。

    他拆开一看,里头只有一张纸,画了只丑了吧唧的缩头乌龟,旁边还有自己的大名。

    秦嘉谦失笑,把画收了起来,邵望舒的大作,画工捉急,回头裱起来,等他老了拿出来羞他。

    秦嘉谦收好画,一抬头,殿中竟然还立着个小太监,秦嘉谦皱眉,不是吩咐了让他们都下去么,再一细看身形,秦嘉谦气笑了。

    “滚上来。”

    小太监走得极慢,磨磨蹭蹭,几步路让他走出了千百尺的架势。

    秦嘉谦吩咐:“摘了帽子。”

    小太监听话地摘了帽子,露出一张属于邵望舒的脸。

    秦嘉谦问:“不是让你在家抄经书么?”

    邵望舒表情说不出的愁苦,赶紧在秦嘉谦看不到的地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疼出了眼泪。

    他眼含泪花:“臣委屈。”

    秦嘉谦吓了一跳:“怎么了,别哭。”

    邵望舒用袖子擦眼泪,来之前他在袖子上涂了一层洋葱水,还在辣椒水里浸了一会儿,袖子一擦,眼睛当场被辣红,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滚。

    邵望舒眼睛红红的,眼眶噙着一颗大大的泪珠,他五官皆随了他倾国倾城的娘,配上白到透明的肤色,没有什么血色的唇,好像一个错眼他就要消失了一样,要多可怜又多可怜。

    失忆的秦嘉谦头一次见这种阵仗,手足无措,把他揽怀里,一手用帕子给他眼泪:“怎么哭成这样?”

    邵望舒「抽抽搭搭」道:“陛下要臣在家抄书。可臣在宫外哪有家呢?”

    秦嘉谦心口被扎了一刀。他有心说自己给他置办的那堆府邸,转念一想,家和房子分明就是两回事。他一个人住在宫外,可不是孤寂难受。

    邵望舒仰脸,一颗温热的泪珠沿着脸庞滚了下来,直直滴在秦嘉谦揽着他的手上,烫到秦嘉谦心里。

    邵望舒道:“臣的家就在含章宫呀。”

    秦嘉谦立刻缴械投降,狗屁的礼法,狗屁的婚前不能见,“回来住。”

    秦嘉谦拭去他脸上的泪珠:“不哭了,朕错了,是朕没考虑好。”

    邵望舒倚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而且陛下从前不这样待臣。”

    秦嘉谦记不得从前事,只听来福讲过一些,可来福又不是时时跟着他,何况还有邵望舒告白后的三个月来福不肯告诉他,秦嘉谦实不知道他和邵望舒关系转变后是怎么相处的。

    秦嘉谦道:“从前是怎样的?”

    邵望舒直起身子,凑在他耳边嘟嘟囔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