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谦道:“朕这就下旨,让他离你远点!”

    邵望舒撇嘴:“陛下又推卸责任,分明就是陛下教的。陛下是不是忘了前天……”

    秦嘉谦闪身来捂他的嘴。

    “呜呜呜”邵望舒被捂着嘴也不老实,非要在喉咙里把话说出来。

    邵望舒明晃晃地用眼神谴责他。

    邵望舒眼睛慢慢红了。

    “朕不吃你这套了。”秦嘉谦说。

    邵望舒老实地伸出两只手,意思是「这次没有掐。就是哭了」。

    其实也不是不能假哭,就是比掐一把或者洋葱水慢,而且眼泪少——这么些年,假哭也是练出来了。

    秦嘉谦松开手,底气不足地问:“哭什么。”

    邵望舒酝酿了一下眼泪:“从前陛下不是这样待臣的……”

    又来了。

    秦嘉谦脑子一抽一抽地疼,他不大愿意相信自己是邵望舒口中那样的人,总怀疑这又是邵望舒随口扯的谎。

    邵望舒道:“臣明白的。”

    “你明白什么?”

    邵望舒一板一眼答:“陛下并非不信任微臣,只是难以接受自己私下里和表面上的正经完全不同。”

    “君后。”秦嘉谦说。

    “臣在。”

    “闭嘴!”

    晚上,秦嘉谦屏退了宫人,负责值夜的宫人离得远了几步,不敢靠近,

    第二天早上,邵望舒说什么都不起床。

    他恹恹地趴在床上,眼睛一片红肿,身上搭着一条薄被。

    秦嘉谦在他眉心亲了一口,“不想起?”

    起个鬼。

    邵望舒有点后悔昨天嘴贱,为了快乐和为了惩罚,果然是两回事。

    “起来先吃两口饭再睡。”秦嘉谦半揽着他,给他塞了几口粥:“朕去上朝,今儿下午你来一趟国泰殿,有要事同你说。”

    邵望舒困得打跌,合上眼也不知听没听到。

    朝上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众朝臣都听说了秦嘉谦拒绝纳妃的事,炸开了锅。

    他们能接受有个君后,接受不了皇帝没有自己的亲生儿子。

    御史大夫们火力全开,搜罗了历朝历代因为没有明确定了太子,导致有资格争皇位的皇子们内斗,引起大乱的例子,从一上朝开始就哗啦啦倒例子。

    从献帝无子被人夺权,说到武帝太子薨后朝纲大乱。时间跨度几百年,说到朝上所有的大臣都开始打哈欠,说到御史大夫不得不停下来喝两杯茶润润嗓子。

    秦嘉谦坐在龙椅上百无聊赖,想想自己起的比鸡早,来上朝听人谏言,被骂得狗血喷头,而罪魁祸首邵望舒这会儿大约还在补眠,呼呼大睡,越想牙根越痒痒,朕这都是为了谁。

    秦嘉谦磨牙的样子把御史大夫吓了一激灵,还以为自己说得太过,惹帝王不快,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小了下来。

    秦嘉谦道:“爱卿言之有理。”

    御史大夫一愣。

    “没有太子,国本不稳。”秦嘉谦道。

    御史大夫心下疑窦,秦嘉谦在邵望舒身上有过太多例外,他已经做好了“秦嘉谦决计不肯纳妃,然后自己要撞柱死谏,甚至还跟好友约好了,及时拉住他,别让他真的撞柱”的准备。

    可秦嘉谦居然同意他的观点!

    御史大夫道:“陛下愿意纳妃?臣这就和礼部商量选妃。”

    礼部尚书左脚迈出一步,等着接旨。

    “朕的意思是,”秦嘉谦慢慢说:“朕要立太子。”

    御史大夫心里有个不好的猜测:“何来太子?”

    秦嘉谦道:“从宗室子里选,年龄五岁以下的,非家中嫡长子的,皆可送来宫中,一并交由君后抚养,待成年后定太子人选。”

    “朕丑话说在前头,”秦嘉谦道:“送进了宫,那就是朕和君后的孩子,想清楚了再送。”

    秦嘉谦这一纸诏书,宗室全数支持:

    一来宗室崇尚多子多福,谁家都有几个非嫡长子且五岁以下的孩童,都能往宫里送;

    二来管他名义上是谁的孩子,血缘关系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大不了少和孩子接触,待他长大了自有跟他们亲近的时候,便是当不了太子,未来一个亲王爵位总是有的。

    太后倒是着了急,秦裕弥的孩子现在还没影呢,叫一群宗室子抢了先,未来敌人遍布。

    太后长居后宫,手里能用的人,除了娘家家族,就是纠葛无数的宗亲们,宗亲眼下是不可能完全跟她一条心了,甚至太后还得防着他们。

    据说当天太后宫里又碎了两个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