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宇宙的银色星河。

    世上最神秘的宝石,超越了天理的美色。

    他们这才发觉,五条悟是凌空的。

    足尖并没有点地,而是停留在离地面几寸的位置,甩下了地心引力,被看不见的气流托起。

    他们看见,那双神明之瞳微幅度地一转,映出了他们的脸孔。

    “她在哪里?”

    声音由咒力扩散传播,显得空灵。

    不含情绪波动,语调咬字缓慢而低浅,尾音拉长压沉,吐字似叹息,这是一种古老的贵族说法方式,是五条家长老们倾尽手段也没能让五条悟学进去的,繁杂的传统礼节。

    没有得到回应。

    他眼神愈发淡漠,如同结了万年不化的冰霜。

    “最后一次,一分钟。”

    神明如是审判。

    “回答我。”

    作者有话要说:wtw只是被惠纸片里的东西刺激到了,自己的记忆被刺激回来了。

    现在他的记忆应该停留在“阿音死在我的手下”这段时期,御前比武那段,因为他潜意识认为不重要,所以就被阿音死亡的记忆压过去了hhhhh

    可以说是最不稳定的时期了。

    偏偏这个时候阿音不在。

    第98章 静待归来

    最先浮现于眼前的,?是满手粘腻的、猩红的血液。

    浓稠得仿若彼岸花碾碎后残败的汁液,汩汩地流入三途川,“死”的气息萦绕不散,那富有生命鲜活的鼓动一下比一下虚弱,?直至在他的怀中,?丢失了生息。

    白发被血染红,?柔顺的发丝纠黏在一块,?不复以往的洁净,?腥味刺鼻,?冷风灌入,?温热的血液随之凝固。

    那双向来闪烁着活力的红眸失却光彩,变为了剔透却死气沉沉的宝石。

    她在生命的最后,?竭力想向他传达的话语……

    【这不是你的错。】

    自责的是她,愧疚的是她。

    做错了事的人,也是她。

    五条悟知道,?阿音傻乎乎的,很少去真正责怪什么人。

    但她连因果都搞反,不愿追究溯源,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这分明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呢?

    ——是【五条悟】杀了【阿音】,不是吗?

    ………

    “她在哪里?”

    他与众人之间,似乎划出了一道不可视的“帐”。

    里面,?是沉浮于幻梦与现实之中,?牢牢困囿在一地牢笼间,?固执到偏激的他。

    外面,是虚虚实实的嘈杂,无数陌生面孔钻入虹膜,?呈弧状隐隐将他包围其中的人群。

    七十年前的光景,于此刻重叠。

    众声讨伐,舆论施压,再加上她的诉求,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潮水般涌入他的耳膜,幻听般的人声从天际传来。

    【杀了她!】

    【杀了她……你还在犹豫什么?】

    【忘记你身为家主的职责了吗,动手!】

    【杀了她——】

    指骨微动,无喜无悲的蓝瞳里浮上了一抹人性。

    那是怒意。

    吵嚷喧闹,如蝼蚁的阵阵嗡鸣,扰得他恼意更甚,咒力在指尖凝结,术式顺转的小黑洞酝酿成型。

    同样的问题,他不会再问第三遍。

    “五条悟——!”

    惠眼尖地看到了他的动作,惊得忙呼出声,与此同时,他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满满的是对五条悟这个不确定因素的无力感。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抵不过五条悟的“欧皇之手”。

    他不清楚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莫名的直觉,脑内的警报拉响,他清晰地意识到,面前这个人,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的五条悟,是一个极其不稳定的人间凶器。

    恐怕正处于记忆与现实拉扯的夹缝之中,暴虐的咒力被仅存的一丝理智压抑在周身方圆几尺,其内草木枯萎,落英成灰。

    惠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

    再迟一点,五条悟的理智就会彻底崩断。

    他的呼喊成功让五条悟目光下移,投在他的身上。

    “……禅院?”他喃喃道。

    “五条悟,你听着。”

    顶着其他族人讶异的视线,惠凭着强大的情商瞬间理解了五条悟的状态,然后一击必中。

    “这是阿音本人的意思。”

    她的名字一出,五条悟果真停住了动作。

    就像是一个开关。

    赫人的威压收敛,宛若风暴来临的压抑感缓缓消失,白发的少年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惠,那模样看上去,竟然有几分乖巧。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在寻找到她的目标之前,阿音不会回来。”

    “她不希望任何人去找她。包括你。”

    “我们能做的只有耐心等待她的归来。或者说,难道你想要让阿音不高兴吗?五条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