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你神经病啊,我说话你都是能清楚地听见的!」

    「如果不是你,你怎么知道我所描述的状态不是‘听’见?」

    系统没了声。

    林秋又狠狠撞了几下脑袋,确定此刻够清醒后才走到桌边,打开了摄像机的视频。

    第一个视频的角度似乎是偷拍,视角很高,看起来是厨房的抽油烟机上方。起先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丁在做饭,卢婆婆问要买什么菜,小叶子进厨房开冰箱看有没有什么吃的,接着,林秋看见自个儿进来了。

    这是哪天?

    林秋想不起来,接下去发生的事证实了他的猜测。

    林秋看见自个儿在打字,摄像机的镜头精度不够高,他看不见手机上的字,但是回复却“听”见了,因为回复过来的是语音。

    那是金部长的声音,由于没有他发过去的话,只能由金部长的语音里揣摩说了什么。

    「虽然你这个构思不错,但是步子未免太大了。」

    「没必要这么做。」

    「林先生,你的想法有严重的问题!」

    「我不能同意这件事。」

    「你要向上面抗议是你的自由,我绝不会同意的。」

    留言就这么五条,看起来金部长在反对他做的什么事,但是,他并没有这段印象啊!

    林秋点开了第二段视频,那是严冬年的自白。

    “阿秋,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你,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你,摄像机没有联网,相对来说安全一点。”严冬年坐在院子里那颗大树下的秋千上,林秋觉得谁也没法坐,因为树枝承受不了,“你……变了,我不是说你想变,这是某种控制,但是你不会察觉。严夏的事后我预知到了很可怕的变化,包括金部长的死,这是一系列的催化剂,也是它所期盼的。当资源得到了极大的丰富后,你对国家提出了补偿计划,本意是好的,但是,这引起了一连串的问题,其中的环节很复杂,我一直在观测。我无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因为无论怎么预知这都是必然的,从系统到来起就是可预见的结局。”

    严冬年停了会儿,心跳怦怦直跳。

    “补偿计划令全世界陷入了战火,这正是它所期望的,金部长出于私心想要阻止你,然而,他现在不成问题了,卫炎那次占卜的问题并不是‘征服世界’,而是‘摧毁你’,这在表面上确实是‘摧毁了你’,令你在组织系统中不再受信任,然而,这却催化了你带着觉醒者走上不归路的开端。这只是微小的变化,最终将演变成全世界的问题。”

    第二段视频到此为止,林秋重新打开了第一段,视频中的他依旧和平时一样,即使以本人视角来看也没有任何变化。

    「系统。」

    「干吗?你想要我来个解释吗?」

    林秋沉默了许久:「如果收割者来了会有什么证据吗?我只是想知道,没有别的意思,既然这是个必然的结局,至少让我明明白白。」

    系统过了许久才道:「去门外。」

    林秋依言走到花园里,此时正是傍晚,红霞满天,生机勃勃的深秋小院充满了色彩。

    「抬头。」

    林秋刚一抬头,眼睛就是一阵熟悉的痛楚,他赶紧闭上眼睛任凭泪水冲刷着眼球的干涩。很久后,浸染的痛苦慢慢减轻了,他就迫不及待地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一条“光带”。

    漫长的、几乎横切了整个天空的光带,光带中,他能看见隐约的机械结构,就像一艘艘飞船。这些飞船按长条形排列着,悬浮在空中,一头从地平线升起,一头从地平线落下,仿佛环绕了整个地球。

    「现在,你看见证据了。」

    林秋曾经以为收割者来临时会气势汹汹,就像许多电影中演的那样,庞大的飞艇、明亮的光影、全球通告什么的。人类会因此恐惧并且团结起来,悲剧到处上演但是更多的希望会出现。

    第二百二十六章

    收割者是什么时候来的?做了什么?接下来会做什么?我又能做什么?

    林秋的脑中转着这些念头,一分一秒恐惧的时间都没有,他呆呆地看着空中,那些绚丽的光带很安静,但是从这么远的地方都能看见隐约的流动,实际的运动距离一定非常惊人。

    林秋想到一个问题:没人看见吗?

    「没人。」系统读到了这个问题,「即使是你,浸染之后才能看见不是吗?」

    林秋皱起眉头:「所以,只有主试官能看见?」即使是觉醒者,也只是掌握而不是把地球力量纳入血肉之中。

    这个世界上目前有三位主试官,也就是说林秋可以找到三位同盟。

    「如果不是我告诉你,你会觉得天上这个是什么?」系统问。

    林秋一怔,再度抬头看天,那条光带隐隐活动着,如同空气中的烟,如果不是系统的“提醒”和告之,他可能会以为这是什么大气层的折射。

    「和极光很像,是吧?」系统说道,「无论如何也不会解读到外星人上面去。」

    林秋沉默了,这是事实,但是他不准备就此屈服:「如果我到太空上就可以看见了吧?」

    「有多少主试官会上太空?」系统反问道,「你以为人类上太空仅仅是钱的问题?碳基身体根本不适合在太空中存活,尽管人类发明了种种技术,但是能肉|身上太空的人依旧很少。」

    林秋感到了挫折,系统就像是一台压路机,不慌不忙地一点点压灭他的反抗,而且不动声色,根本不理会任何绝望的呼救。

    严冬年……严冬年!

    林秋快步走回屋里,在二楼的读书室找到了严冬年,这货正一如既往地玩着游戏,但是从时不时传出被击杀的播报来看显然心不在焉。

    「收割者来了!」林秋开门见山地道。

    严冬年放下手机,以一种很微妙的视线看过来:“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没发现啊。”

    林秋并不是傻子,甚至可以说很敏锐,他缺乏的是与人交流的能力,严冬年则是两个方面都欠缺,即不会与人交流也不擅长识别他人的情绪,掩饰内心的唯一手段是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