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底还是自私的,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愿意替自己的女儿去死,谁不乐意。

    俩夫妻将张亦巧拉过来,三个凑在一起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看见那妇人不听的弯腰鞠躬,还一直在说感谢。

    看来是谈妥了,张亦巧笑着转过身来,又是明艳了一室,可这次沈灵雁再也不觉得有多么可看的了。

    周瑾倒也很高兴,堂堂正正的看着这三个素不相识的百姓给自己鞠躬,心里仿佛又回到了自己上辈子呼风唤雨的时候了,如今看着眼前的一家人,她觉得还是要把事情说开的。

    “只是我还是有个请求。”周瑾故意吊人胃口似的,说出来这句话还停顿一会,男人耐不住性子了,很是恭敬的道:“姑娘但说无妨,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男人诚恳的眼神不会骗人,沈灵雁先示意云珠将房门关上,云珠四下看了看街坊没有人在,这才安心的关上门走回来。

    “待我去后……还希望各位可以协助这位姑娘,作证李修贤贪污一事,搜寻证据。”周瑾也不怕他们猜出来什么,只是指了指沈灵雁,人们的目光才转向看她。

    男人明白了,连连点头生怕周瑾后悔,妇人简直要感动的哭倒在地,这是她的女儿有救了……

    男人也终于从喜悦和纠结中回过神来,抓紧拉着妇人去接着准备晚饭,张亦巧换下来喜服跟着出去,那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待目送他们出去,沈灵雁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在凳子上,表情很难看,周瑾察觉到,走过来和她坐在一处。

    不知道为什么,周瑾很喜欢摸沈灵雁的脑袋,还总是带着笑容:“明明要去河里装死的是我哎,陛下为什么这么不开心?”

    周瑾还是揉着她的头发,那柔软的触感在手心中绽放,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她适时的拿开手,很是耐心的看着沈灵雁。

    “你……那河水不知深浅,若你没法及时回来……”沈灵雁不敢再说下去,周瑾打断了她,眸子怔怔的看着她。前所未有的正经:“陛下,如今您已经有大臣助力,会自己看奏折了若我死了,你再也不必担心有人抢你的政权了……这不好吗?”

    这一番话,让沈灵雁心突然发颤,她生气的站起身来,对着周瑾第一次发火:“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只知道人命大于天,要是想要江山,那就公平公正的比,我不需要你让给我。”

    周瑾愣了许久,知道沈灵雁是生气了,跟着站起身来揽住她的腰肢:“姐姐别生气了嘛,你要相信我的功夫,定不会有事的!”

    又是那种无辜的眼神,沈灵雁看一次投降一次,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没出息,却又再也生不起气了。

    二人走到窗边,微微推开窗户,看着外面婆娑的月影摇曳,夏日的微风习习吹进来,拂过沈灵雁的脸庞,几缕青丝扬起,沈灵雁看着窗外忙活的几人,而周瑾却看着出神的看着沈灵雁。

    月光洒进来,将沈灵雁唯一的簪子也照的如银饰般好看,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在烦恼什么,只是转身离开,抱起那些带着血污的衣裳就要往外走。

    周瑾要跟着。

    沈灵雁却把她推回屋子让她躺:“先休息,我去洗衣服。”

    周瑾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这么听话了,她乖乖躺下,看着要出去的沈灵雁。

    “水凉,记得烧点热水再洗。”

    沈灵雁点点头,牵唇一笑:“你相信我,我会洗衣服的。”

    第24章

    周瑾不知道,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灵雁其实早已经变得对这些事很熟练了。

    云珠为她烧了点热水,掺进木盆里,沈灵雁就着明亮的月光在院子里洗那些衣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皇宫,衣裳必须要干干净净的。

    沈灵雁如此想着,手下的力气更大了,那些都快干涸的血迹被她狠狠揉搓去,直至晚饭终于做好,沈灵雁也洗好衣服了。

    刚刚站起身来晾好衣裙,向后一看却发现了周瑾。也不知道周瑾在这里看了多久,只见她眸子盯着沈灵雁的那双手,走上前来轻轻握起:“疼吗?”

    沈灵雁被她这举动问的莫名其妙,以为她是在说自己身上的伤,于是没心没肺的回了一句:“不疼啦,早就不疼了,你给我抹上的那些草药居然还真有奇效。”

    周瑾闻言,视线终于从沈灵雁的那双手上挪开,染了笑意:“没想到,看起来冰雪聪明的小雁雁,也有傻愣愣的一面?”

    “什么傻?你这是不敬!”沈灵雁这下反应倒快,直接怼回去,那副样子像极了初露锋芒的小兽,也让周瑾如获至宝。

    周瑾忍住要去揉沈灵雁脑袋的冲动,只是继续握起她的手,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是说,你刚刚洗衣服这么用力,真的不疼吗?”

    提到这个,沈灵雁才借着月光看自己的手掌已经微微红肿,自己仿佛在有意无意的锻炼力量,今日那些黑衣人的出现也让沈灵雁彻底明白了什么叫武功的重要性,看来回皇宫后练武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

    那边这家人已经摆好饭菜在桌子上了,都不敢动筷,等着沈灵雁和周瑾过去。

    两人也不磨蹭,沈灵雁只是草率的答个“疼”字,便快速甩掉周瑾握着自己的那双手,一前一后的赶往正屋。

    两人是整个屋子里背景地位最高的人,可惜这户人家不知道,俩人目前也并不是多么开心,这几日的烦心事堵在心上压的人喘不过气。

    云珠和那家人坐在一处,看了几眼他们的反应,那笑容几乎都要收不住了,嘴角也要咧到耳根了,整顿饭下来却只有自家主子沈灵雁和那个摄政王周瑾脸色很差。

    “如此,便不打扰三位歇息了。”男人恭恭敬敬的站起身来,周瑾沈灵雁和云珠这被引到张亦巧的那间屋子里休息,张亦巧这才被迫和父母同住一床,临睡前,那妇人还拿着凤冠霞帔要来给周瑾穿上。

    沈灵雁见状,连忙推脱:“云珠也是自小服侍这些的,不劳夫人您挂心了。”

    妇人闻言也没坚持,将手里的喜袍凤冠什么的一股脑放下,自己也凑到周瑾身边握起她的手,这亲密的举动没让周瑾不开心,反而是这个沈灵雁感觉不开心。

    思考了一会,只见沈灵雁也靠近了周瑾,手还挽着她的胳膊,一副很亲昵的样子,得意的看着妇人。

    ……

    此刻夜已经深了,外面月亮依旧明亮,沈灵雁也能看出来妇人要和周瑾说什么,于是很识趣的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看风景。

    “姑娘,我虽不知你家在何处,父母何在,却也是为了救我的女儿才……明日也算是你出嫁的日子,那就让我来给你穿戴好不好?”

    妇人终于开口了,她像是握住自己女儿的手一般握周瑾的手,还眼中泛着点点泪光。

    就算沈灵雁刚刚说有云珠服侍,可这个妇人也并没有打算离去,她很是倔强的看着周瑾,仿佛她不答应,自己这辈子都会有遗憾的。

    周瑾看出来了,她神色难辨的点点头,也伸出手来抚上这个妇人的手,沧桑布满茧子,周瑾很难想象一个女人能有这样的茧子,不过看看这些农活,倒也就明白了。

    沈灵雁这个时候也转过身来了,她看着周瑾坐在劣质的铜镜前任由妇人给她绾发髻穿戴喜服,昏暗的灯烛下,喜服精致好看,金边也仿佛在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