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几个心腹纷纷为裴瑧出谋划策,要如何破这局,要如何反打如贵妃一巴掌,可裴瑧自打知道如贵妃局中的另一个人是苏妧后,便什么也听不进去,执意要将计就计,先入这局,再反将如贵妃一军。

    那时,裴瑧告诉别人,也告诉自己,这么做只是为了能彻底扳倒如贵妃,与别的无关,更与那个生的如狐媚子一般的女人无关。

    他最是讨厌长得妖里妖气的女人。

    事发那日,因事先有所防备,裴瑧虽吃了药,但意识一直没有彻底迷乱,他很清楚他身下的人是谁,看着小姑娘娇娇弱弱、欲哭欲泣的模样,他的心早已化了。

    “温柔乡,英雄冢”,他从前最是看不起如他父皇那般痴迷女色的男人,可此时他却什么也不想再管,什么也不想再顾,只想这样拥着她,守着她,江山天下,权势地位,与她比都不值得一提。

    也不知春宵几度,裴瑧心满意足的抱着苏妧沉沉的睡去,哪知一觉醒来,得到的消息却是苏妧跳湖自裁了。

    裴瑧从来都觉得苏妧是倾慕他的,他甚至无数次幻想过他们做了这番荒唐事后会是怎样的情境。

    她会如何含羞带怯的问他以后该怎么办。

    他会告诉她,以后她就是他的女人,他会护她周全。

    可事实却和幻想的完全不一样,她逃走了,自裁了!

    裴瑧觉得不可理喻,那个妖里妖气的小姑娘,明明成日里睁着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偷偷看他,怎么如今成了他的人,她倒还委屈的跳湖自裁了?

    难道从前她都是装的?她对他从来也没有过感觉?她在玩弄他?

    裴瑧带着满腔愤怒去了御花园,看到小小的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那里,他跪在她身边抱起她,她整个人像是冰雕的一样,没有一点儿温度。

    那一刻,裴瑧简直要疯魔了。

    他恨,他怨,他的心像是被人生生撕成了两半,疼到无法呼吸。

    他再不能骗自己说,他以身涉险非要入如贵妃这局,是为了谋权得利,他为的从来都是得到她。

    可她却这么狠心,就这样彻底的从他身边逃走了。

    裴瑧将苏妧带回了自己宫中,而后提了一把剑,只身去了如贵妃的明粹宫。

    自裴瑧踏进明粹宫的那刻起,他所见之人,无一人能存活下来,连同如贵妃在内,全都惨死在裴瑧的剑下。

    被人陷害与后妃有染,这罪或许还可轻可重。可刺杀皇妃,血洗明粹宫,这般忤逆残暴的行为,惹得皇帝勃然大怒,派了大内禁军前去擒拿裴瑧。

    以裴瑧的身手,虽不敢说能将来人全部解决掉,但要想全身而退,并不是难事,可他却哪里也不肯去,坐在寝殿中,守着苏妧,禁军破宫之时,一瓶毒药了却了此生。

    再次睁开眼时,得知回到了过去,裴瑧想也不想便赶来了京口,他不想这一生再错过她一次,他不会允许她再一次从他身边逃走。

    再次见到苏妧,裴瑧心里有怨有恨,但更多是将她据为己有的决绝。他要带走她,不管她心里有没有他,她都只能属于他。她若是乖乖的听他的话,他就对她温柔一点,她若是不听话,再想逃,他必然会不择手段,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床榻上睡着的小姑娘呼吸渐渐轻浅起来,裴瑧见她睡熟了,替她放下床帐,转身离开。

    候在太后宫外的莫忘见裴瑧出来,忙迎上前:“殿下让奴才查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说。”裴瑧道。

    莫忘颔首:“是侯府的三姑娘苏嬿。”

    裴瑧没说什么,挺拔的身影不过多时便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第6章 006

    苏妧这一夜睡的时浅时重,做了几个光怪陆离的梦,有些关于前世,有些关于今生,但最多的还是关于裴瑧。

    一觉醒来,身子还是有些乏累,但想着现下是在太后宫中,不敢懈怠,早早起来更衣洗漱,往太后跟前伺候去了。

    太后如今年岁大了,浅眠觉少,苏妧到时,太后已经起身了,见苏妧来了,告诉她道,钟嬷嬷一大早便派了人去侯府接她的丫鬟去了。

    苏妧听说青竹要来了,心里很是高兴。

    青竹到行宫时已临近中午,太后有午睡的习惯,见青竹到了,便打发苏妧下去安顿自己的丫鬟。

    苏妧领着青竹到了自己住处,青竹从没来过行宫,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笑着道:“昨个送走了姑娘,原以为再见不到姑娘了,还难过了许久,没想到今个一早行宫的人便来了,我竟然能跟姑娘到京城去享福!”

    青竹自小便跟在苏妧身边,她家姑娘在侯府是什么处境她比谁都清楚,得知苏妧要跟太后进京后,青竹又高兴又难过,难过是因为她要跟她家姑娘分开,高兴是知道姑娘以后能跟在太后身边,能进京城,能到宫里去,以她家姑娘的样貌,将来一准能嫁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到时候侯府那些磋磨过她家姑娘的人,都得跪在姑娘脚边磕头请安。

    苏妧可不如青竹这么乐观,跟太后进宫,是享福还是历劫,这可说不好。

    得知能来行宫陪苏妧,已经足够青竹高兴了。可临从侯府走时,青竹又得知了一件更让她高兴的事。

    “姑娘,你知不知道,今个早上三姑娘出门的时候,被人破了相了。”青竹兴奋的说道。

    苏妧一怔,她打早上起来便跟在太后身边,哪里会听见这些闲话,只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破了相了?”

    “三姑娘的脾气姑娘也知道,昨个你被行宫的人接走后,三姑娘便一直闹脾气,今个一大早又闹着夫人带她来行宫,夫人一贯宠三姑娘,自然答应了,她们两人一大早从侯府出来,路过五芳斋的时候,夫人想买些糕点给贵妃娘娘尝尝,带着三姑娘下了马车,可三姑娘一下车,不知从哪里飞出来一支箭,把三姑娘的脸给划破了。”

    青竹绘声绘色的说着,好像亲眼见着了一般,还伸手在自己眼下面比划了下:“我听说划了好大一条口子,留了不少血呢,夫人吓得连行宫也不去了,连忙带着三姑娘回府了,我出来的时候,侯府正乱着给三姑娘请大夫呢!”

    好邪乎的箭,怎么就那么准的划破了苏嬿的脸呢?

    青竹说完苏嬿的事,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个是昨个成府的人派人送来的,说是成姑娘给姑娘的。”

    成萱给她回信了,苏妧忙接了过来,拆开信,一边走,一边踱步到了窗边。

    成萱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先是说了那日在醉仙楼后来的情形,又问了许多关于裴瑧的问题,甚至责骂苏妧不讲义气,几时认识了那样俊俏的男子,却不告诉她。

    苏妧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