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走到半路,迎面便遇见了太后一行人。

    苏妧还没来得及请安,太后便冲她摆摆手,转头跟随侍的钟嬷嬷道:“皇帝那里虽有如贵妃陪着,但哀家还是不放心,晚点时候太医诊治完,你再过去瞧一瞧。”

    钟嬷嬷颔首应下。

    苏妧跟在太后身边,听她安排完钟嬷嬷,小心问了一句:“臣女听说,闹了刺客了?皇上受伤了?”

    太后点点头:“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个毛贼,伤着了皇帝,好在皇帝伤的不重,那贼也已经死了。”

    苏妧默了默,心里矛盾了许久,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臣女还听说,皇上受伤的时候太子殿下也在场,殿下护驾不利,要被治罪了?”

    这些日子太后虽不知裴瑧和苏妧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两人闹别扭冷战她倒是看的清楚,这会儿听苏妧问起裴瑧,微微转眸,不动声色的瞧了苏妧一眼:“那贼是太子船上发现的,太子一路追到皇帝船上,皇帝遇刺的时候他确实在场,至于是不是护驾不利……”一顿,“反正皇帝没治他的罪。”

    苏妧心里松了口气。

    只听太后又道:“哀家瞧着你这会脸色好多了,你若是无事,拿上活血化瘀和跌打损伤的药,到太子那里去瞧瞧去。”

    苏妧一怔:“殿下受伤了?”

    太后笑笑:“哀家也说不好,刚刚在皇帝的御船上,他倒没说他受着伤,但哀家瞧着他的样子不太对劲,就怕他瞒着不说,你去看看,若是没伤着那最好,若要是真伤着了,严重的话就让人宣太医,不严重的话把药给他。”

    苏妧并不想去见裴瑧,低了低头,没有应声,暗自琢磨要怎么推脱才合适。

    太后没给苏妧开口拒绝的机会,直接吩咐钟嬷嬷:“你去拿些上好的活血化瘀和跌打损伤的药交给妧丫头,让她送到太子那里去。”

    钟嬷嬷领了命,不过一会儿便拿了药给苏妧,苏妧没有办法,只能到裴瑧船上去送药。

    苏妧到裴瑧的船上时,只见莫忘正在船舱前跟一个小内侍说话。

    莫忘见了苏妧,挥手斥退了那个小内侍,迎了过来:“见过苏姑娘。”

    苏妧直接道明了来意:“太后惦记太子殿下,让我过来看看,殿下可有受伤?”

    “这……”莫忘顿了顿,“苏姑娘还是进去看看吧。”

    苏妧听莫忘说话吞吞吐吐的,只以为裴瑧伤的不清,也没多想,一口应了下来。

    莫忘转身引苏妧往裴瑧住的房间走,临到房门前提高了声音向裴瑧禀道:“殿下,苏姑娘来了。”

    裴瑧本趴在床榻上,身上的一件雪色寝衣穿了半边,右边一侧的肩臂裸露着,肩上赫然可见一道指长的伤口。

    听莫忘禀报说苏妧来了,裴瑧一下子坐了起来,先是手忙脚乱的要把寝衣穿好,可穿到一半,恍惚想到了什么,又手脚利落的把衣服整个脱了下来扔到一旁,再次趴回床榻上,顺便把盖在身上的一床薄被往下扯了扯,头转向内,佯装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后面觉得这一章不太合适,所以改了哈,这能算车轱辘印吗?

    第14章 014

    苏妧跟着莫忘进了房间,绕过紫檀木五岳图屏风,一眼便看见裴瑧赤裸着上半身趴在床榻上。

    苏妧一滞,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桃红色。

    莫忘上前轻声唤道:“殿下。”

    裴瑧没有反应。

    “苏姑娘来了。”

    裴瑧仍是一动不动。

    “殿下像是睡着了,”莫忘回身冲苏妧道,“苏姑娘也瞧见了,殿下的右肩伤着了。”

    苏妧瞥了一眼裴瑧肩上的伤:“要不请个太医过来瞧瞧吧?”

    莫忘道:“殿下不让请太医,说上些药就好了,臣刚刚正打算替殿下找些药来。”

    苏妧一听,忙把手里的药递了过去:“这里有活血化瘀和治跌打损伤的药。”

    莫忘看了看苏妧手里的药,没有接:“姑娘既带了药来,可否劳烦姑娘替殿下处理下伤口?”

    苏妧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裴瑧那线条分明、宽厚劲悍的肩背,脸上越发热了。

    “臣知道这样带苏姑娘进来不太合适,但姑娘也瞧见了,殿下这里没有近身伺候的宫女,臣做这些事情终归不如姑娘家细致,而且,臣手上还有两件事等着处理,”莫忘说着,一揖到地,“殿下的伤当紧,劳烦苏姑娘了。”

    苏妧见莫忘神色认真,一番话又说的言辞诚恳,处理裴瑧的伤口确实是当务之急,自己若再想些有的没的,推辞来推辞去,倒显得是她扭捏作态想太多了。

    苏妧点点头答应了:“那你让人去打一盆温水进来吧。”

    莫忘转身出去,不过一会便端了一盆水来,另在盆边上放了两块簇新的棉帕子。

    “苏姑娘替殿下完处理伤口,麻烦再帮殿下擦下身吧,殿下素来爱干净,如今受了伤也不好沐浴了。”一顿,莫忘又道,“若是水不够,姑娘只管唤一声,臣让人在外头候着。”

    还要擦身?

    苏妧一楞,尚未反应过来,莫忘道了声:“有劳姑娘了。”转身出去了。

    不大的房间内只剩苏妧和裴瑧两人。

    苏妧黛眉轻蹙,扭过头看了看趴在床上的裴瑧,裴瑧肩上的伤口看上去仍有些血淋淋的,苏妧的心莫名揪在了一起,顾不得想太多,一时也倒忘了还在生他的气,解了身上的披风,几步走到床前,用温水打湿了帕子,打算先替裴瑧将伤口清理一下。

    苏妧用湿帕子小心翼翼的先把裴瑧伤口上干掉的血迹清除干净,又把带来金疮药拿过来,取了拇指那么大一块药,涂在裴瑧的伤口上,用指腹轻轻推开。

    那金疮药是琥珀色的,涂在伤口上有些许清凉而又刺痛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