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青看了其他人手中的菜品,并没有尝,让这些端着自己菜品的妇人心中忐忑,苏青青走到脸上有疤的妇人身边,问道:“你这是做的什么?”。

    “银耳红枣汤,刚入府中,府中的白纱还没完全撤去,小姐一身素服,想必,刚去了亲人,此时正在如素,且奴观小姐气色不好,想必,刚使了亲人,还大病一场,气血虚弱,用一些银耳红枣汤,能补补气血”妇人道。

    妇人刚说完,她身边其他人脸上闪过懊悔的情绪。

    “你懂医术?”苏青青问道。

    “略通一些,当不得数”妇人柔声道。

    苏青青看着这个妇人,十分好奇这个妇人的背景,脸上有疤,会认字,厨艺也不错,甚至,还略懂医术。“你跟我来”苏青青对妇人道。

    “说说你的来历吧”苏青青将人带到一件僻静的屋子,道。

    妇人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虽然年纪还小,人也十分的温柔、和煦,可是,一双眼睛明晃晃的显露着,不好忽悠。“奴本是秦淮河畔的一个小小的清倌,后来年纪大了,又天下大乱,便退了下来,调教那些小的孩子,后来天下大定,秦淮河畔又歌舞升平,奴原本想着,就在青楼了此残生,结果,遇到了我的相公,他是一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奴本以为遇到了良人,结果,奴看了那么多负心薄幸的负心汉,到头来,自己倒是当局者迷”,妇人自嘲的笑了笑。

    “奴给自己赎了身,带着以前存下的银子,嫁给了那个老秀才,没有两个月,他将奴所有的银子哄骗了过去,便露出真面目,他好赌,好饮酒,每次输了银子喝醉了酒,便不知轻重的挥拳打人”说道这里,妇人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

    即使妇人不说,看着妇人的模样,苏青青也知道了,妇人脸上的伤疤,估计就是那个老秀才给打的。

    “报应不爽,奴那丈夫,前些日子,喝醉了,回来的路上,不小心踏空了,直接掉落了河中,他近些年来,一直喝酒、赌钱,奴的那点嫁妆,早被他给花光了,奴平时做点绣活,挣的银子也会被他抢过去,家徒四壁,奴不想再待在那样的家中,便找了人牙子,自卖自身”妇人说到这里,反而有一种解脱了的感觉。

    听完妇人的故事,苏青青咋舌,果然,戏剧都是根据真实事件而来,杜十娘的故事,可能也不完全是作者编写的。

    “听闻清倌都是要学习琴棋书画的,还必须有一样特别出众的,是可不是?”苏青青问道。

    妇人点了点头,道:“奴资质愚笨琴棋书画都只学得一点皮毛,倒是琵琶,奴还有些心得”。

    苏青青点了点头,虽然出生不好,但是,苏青青觉得,这样的一个妇人跟在她身边,她觉得挺好的,不仅仅是因为她身上的技艺,更是因为她的经历,青楼和妓院说一样也不一样,说不一样也是一样的,青楼女子,皆多才多艺,引得文人骚客追捧,但是,女人多了,就有这样那样的勾心斗角,这个妇人能成功退居幕后,成为教导那些小的清倌的教导嬷嬷,肯定又自己的手段和本事,只是,最后还是栽在遇人不淑上。

    等苏青青带着妇人回到院子里时,女工那边也差不多了,苏青青挑了两个针线活最好的,一个二三十岁的妇人,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性格上,这些针线活好的,性格还都挺平和的,毕竟,针线活是一种必须耐得住寂寞的活计。

    最后,苏青青一共留下了六个人,毁了脸的妇人,两个做针线活的,最后,再加上三个小的。

    苏青青选定之后,其他的事情就是管家的了,岗前培训得管家这边负责,还有这些人真实的背景,是不是和她们说的一样,都是需要去重新查一遍的。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月底,苏家明面上的家产处理得差不多了,杨家舅舅请了当地的县官过来,将上交朝廷的那一部分上交,然后,管家当着众人的面,抽出了五万两银子,交苏青青,道:“这些是小姐平日的零花,如若喜欢什么,又不好意思找小姐外祖家开口的时候,可以自己买”。

    杨家舅舅没说什么,苏家的家产有一百多万,上交三分之一给朝廷,还有大几十万两银子,还不加上苏家那些主母的嫁妆,苏家以前是商人,联姻的人家自然也是商人,这样的人家,对于女儿的嫁妆,根本就不会吝啬,几代主母的嫁妆,也有二三十万两银子,外甥女拿着几万两银子,做零花,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苏家的银子,他顶多落得四五万两,剩下的,可都是要交上去的,府中还有大哥、二哥,用在他们这房的银子,能有多少。

    杨家舅母看到银子,心就抽抽抽的心疼不已,可是,这里也没有她说话的份,即使她再心疼,她也不能多嘴。而杨家表哥,则是真的羡慕,五万两银子,给他可以花多久,做多少事儿了,平时他的月例就二十两,这次守灵,老爷说奖励给他一百两,到现在还没兑现。

    事情处理完了,就开始准备上京的事宜了,管家早几天就将苏青青自己选的人送了过来,如今已经开始在苏青青身边当差。

    临行前一晚,苏青青悄悄见了管家,第二天,便随着杨家舅舅回京。

    第8章

    南京到京城可以走陆路,也可以走水路,如若轻装简行,又时间很急,走陆路更快,但是,带的行李多,又不是特别的急,走水路才更合适。

    苏青青坐在船上,透过窗户,看着江面,心情十分的复杂。

    “母亲,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杨修文来到自己母亲的房间里,结果看到自己的父亲也在,他顿时老实起来,安安分分的打了个招呼。“父亲”。

    “胡闹”杨家舅舅看到自己的儿子,脸立马板了起来。

    “这么凶做什么,让娘看看,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杨家舅母不乐意了,连忙柔声对自己儿子道。

    “也没什么好东西,儿子下船逛了一趟,并没有发现什么精致的东西,只是,这些玩器,倒是还新鲜,就想着给母亲买来,好打发时间”杨修文将手中的盒子交给自己的母亲,里面躺着一些玩器,并不是什么精致的东西,大多都是用竹子、木头做的。

    “还是我儿有孝心,知道心疼母亲”杨家舅母十分的开心。

    “不好好读书,把心思全放在这个上面,像什么话,回去之后,我非得让你先生,好好管教你才是”杨家舅舅气得不行。

    杨修文抿了抿嘴,并没有反驳自己父亲的话,只是,他的脸上,明晃晃的带着不乐意。

    “这些东西,你有给你表妹送一份吗?”杨家舅舅问道。

    杨修文摇了摇头。

    “蠢货,你再去给买一份,给你表妹送去”杨家舅舅对自己的儿子十分的失望,他觉得,自己不蠢,怎么生的儿子这么蠢。

    “哦”杨修文闷闷不乐的离开。

    “老爷何须对修文如此严厉,不是还有修武么,而且,现在还在船上,摇摇晃晃的,看书还不得把眼睛给看坏了,修武上进,修文有孝心,两个相辅相成,如若,修文有了上进心,老爷拿什么去支持他”杨家舅母不乐意道。

    听到杨家舅母的话,杨家舅舅脸色更难看了,这也是子嗣太过丰盛产生的弊端,杨家可有五房呢,他们勋贵出生,他们这样的人家,一般不会选择科举,只会接受荫封,可是,资源是有限的,杨家的资源,一般都是倾倒在长房大哥哪里,现在他身上,也只有一个买来的五品小官,在皇亲国戚一大堆的京城,一个五品小官,算得了什么。“算了,懒得说他了,这些日子,你让修文,多去看看外甥女”。

    “老爷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的修文去配您那外甥女?孤女一个,日后对修文能有什么帮助,瞧瞧上次分家产,那个管家也是,直接将五万两银子交给了她,她居然都不拒绝,直接接了,这样不懂分寸的姑娘,配得上我们家修文么?”杨家舅母更不乐意了。

    “妇人之见,你如若真是为了修文好,就应该尽力促成修文和外甥女,你不乐意,另外几房可乐意得很,看到船上的财物了没有,都是外甥女的,这些东西,到时候都会入库房,可是,真等外甥女成亲的时候,这些东西,怎么说也得拿出来一部分,安抚外甥女的心,好在外甥女也不会嫁出去,便宜的,也是我们杨家的男儿,修文文不成、武不就,日后分家,能得多少东西,有了外甥女的嫁妆,再有修武照顾,也能平安喜顺一辈子。也就你,妇人之见,觉得外甥女不好,现在还想着那五万两,五万两即使不给外甥女,也是放在船上的那些财物中,到时候一并入库,能落到我俩手中么?”杨家舅舅嫌弃的看了自己夫人一眼,真是个蠢妇。

    杨家舅母一听,也觉得挺好的,但是,她还有一桩心思。“可是,外甥女的命格是不是有点太硬了,我还是担心”。

    “富贵都险中求,修文这辈子都这样了,如若这点危险就怕,你就干脆养他一辈子吧”杨家舅舅闭上眼睛,运气这种事儿,谁说得准,什么天煞孤星,他是不信的。

    杨家舅母还是有些不乐意,但是,也没再阻止自己儿子往苏青青哪里去。

    杨修文也确实挺喜欢往苏青青这里跑的,他可是见到了,那天,管家给苏青青多少银子,这些年,他手中也没存下多少银子,每个月就二十两的月例,小时候还被他娘拿着,长大后,二十两银子,根本就不能花多久,也就这次,因为守灵,他爹一次性给了他一百两,他手中才宽泛了一些,可是,这么些天下去,每次停船,他都下船去玩,一百两银子,他也剩得不多了。

    对于杨修文的心思,苏青青一清二楚,只是诧异,她那个舅母,怎么不阻止自己的儿子过来了,苏青青又不是傻子,自然感觉得到,那位舅母,并不希望自己靠近她儿子。

    不过,杨修文常往这里跑,苏青青还是挺开心的,杨家的事情,她不好去问杨家的舅舅和舅母,但是,可以问这位杨家表哥,当然,也是要给好处的,好处就是,每次停船,苏青青都会拿出二十两银子,让这位杨家表哥给她去买一些外头的玩器过来。

    因为杨修文,苏青青也基本上了解杨家的事情了,如今,杨家最长的,就是杨家老太爷和老太太,也就是她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外祖父嫡子加上庶子,一共有五个儿子,女儿的话,嫡女和庶女有六个,其中长房、二房和三房都是嫡出,她亲外祖母所生,二房和四房是庶出,至于女儿,三女和六女,是嫡出,也就是老太太的亲生女儿,其他都是庶出,而苏青青的母亲便是六女,嫡出二小姐,老太太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