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不烫?”

    金泰亨眼噙热泪:“嗯……”好不容易把它咽下去,又觉得过于囫囵没尝到味道,于是说着“我再吃一口”,就想要再把手伸过去。

    只是这次田柩国直接拍掉他的手,“只有舌头烫么?手指不觉得烫?”

    看他一脸“不给我吃我好难过”的表情,田柩国只得抽了双筷子递过去,要他小心着点。金泰亨这才满足了,一边品尝一边露出十足满意的表情。

    “好吃诶。”金泰亨倒是也不吝惜夸奖,“自从上次吃过你做菜以后,再点外卖总觉得就不是那个味道了。”

    田柩国笑:“你口味倒是被改变得够快。”

    “也还好吧……蹭饭也蹭了好多顿了……”金泰亨小声地辩驳,“好吃的东西总是会记得特别清楚嘛。”

    转过身去继续关照锅里的菜,田柩国的余光仍旧忍不住注意站在自己身侧的金泰亨。对方放下筷子,又悄咪咪地把食指和中指并拢,用舌头舔了舔。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的每个举动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click !

    两个人折腾到半夜才算完,以至于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才勉强睁开眼睛。金泰亨揉着酸痛的腰开始后悔昨天晚上那么热情,大概是被气氛冲昏了头脑。他拖着身体下床问田柩国有没有衣服能给他穿,田柩国则说衣柜里随便拿都可以。

    金泰亨在一堆t恤当中找出一件风格不太统一的,问田柩国这件也是他的么怎么从没见他穿过,田柩国大脑一片迷糊,只随便看了一眼就回答说,“哦,那件大概是黎汜的吧。”

    说完以后他才反应过来这个话题似乎有点不妥,他们还在温存,又怎么能够牵扯得上第三个人。不过金泰亨倒是没什么过激反应,把那件t恤从衣架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然后又挑了件田柩国的t恤穿上了。

    “我回头还他。”田柩国注视着对方做完这一切,开口道。

    “我去还吧。”金泰亨说,“你不会介意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田柩国已经能够接受金泰亨的种种手段了。所谓love is bld,相比于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他倒是宁可选择这种知道以后选择默许的盲目。

    第十五章

    约定的地点在常来的咖啡厅,黎汜比预定的早到了五分钟,坐下以后就开始不安地等待。他没想到田柩国会给他发消息,在他们已经分手了之后——这令他又开始思索,是不是对方对自己还存有一线温柔,才没有在自己离开以后就毫不犹豫地拉黑他的账号。

    当他手机上的时间跳到六点整的时候,有人踩着点到他面前坐下,陌生的香水味道令他不自觉地皱了眉,再抬头看,发觉来的人却并不是田柩国。

    于是刚才还期待的那些温柔霎时间全都变成残忍,黎汜原以为自己至少短时间内不会面对这个人了,来之前毫无心理准备,于是就有些慌张。偏偏金泰亨在他面前坐定了还闲闲地说了句,“你们最近下班时间变早了,还以为你会迟到的。”

    “是你找我?”

    “还衣服来的,不用那么紧张吧。”

    黎汜说:“只怕是有人想要对我耀武扬威,不多说上几句话就不肯走了。”

    金泰亨把纸袋推过去,说:“你误会了,只不过是今天他有事情要做,所以我一个人出来吃点晚饭。我记得你们之前好像常来,有没有什么推荐的菜色?”

    “你吃不惯吧。高高在上的豪门公子,也会有来这种档次的咖啡厅的闲情雅致?”

    “地点分明是你自己挑的。”金泰亨叹了口气,“田柩国给你做过菜吧,你吃得惯,凭什么就知道我吃不惯呢。你到底对别人的生活有什么误解,天天都吃山珍海味么?”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黎汜才是那个挑食的人,而金泰亨则是能够吃得下苦的“普通人”。黎汜所有的攻击全都打在棉花上,更可恶的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回嘴,如果要想让金泰亨脸色难看,恐怕还得再制造些别的话题。

    可是仔细想想,黎汜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够用什么威胁得到他。

    那么从最初开始问起吧,“是田柩国要你来的么。”

    “嗯?一早就是我给你发的消息啊?你是不是看错联系人了?”说着金泰亨还点开手机上的sns页面,查看了聊天记录,才恍然大悟地记起来,“啊……早上想着要约你,迷迷糊糊地从枕头旁边拿了手机就发消息,可能拿成他的了吧。”

    “拿别人的手机这种侵犯隐私权的事情也能被你说得这样无辜。”

    金泰亨说:“都说了是拿错了。我今天本来不是找你来吵架,如果你一定要我把所有的话都摊开了说,那也没什么意思——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黎汜冷笑一声:“你不是一向来自诩光明磊落。”

    还好——把事情搞成现在这幅样子,其实也不是黎汜的本意。他心说,这一切全都是金泰亨挑起来的事端罢了,本来如果不是他要用这种方式骗自己出来,自己又怎么会控制不住情绪呢。

    还不是利用了他对田柩国还有爱。可是凭什么他的喜欢就要被这人扔在地上践踏?黎汜在这段时间里不断地回想他们三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变了许多的。以前他根本不会因了这些事就跟田柩国吵架发脾气,也不可能表露出这样的面孔来,而金泰亨的出现却改变了这一切。是金泰亨让他变得恶毒的啊。

    他又要说还好了,今天至少不是田柩国陪着金泰亨一起来,自己就不用亲眼看到他们秀恩爱、或者是让田柩国看见这样咄咄逼人的自己。

    “在你面前啊。”金泰亨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语气倒很放松:“我一向来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形象,所以再怎么解释也没用,再怎么真实也全都被视作别有用心,那么今天就如你的愿吧。”

    “你该庆幸田柩国没来,他永远不会见到你这面。”

    恶毒女配们是不是都只敢在背后做点什么,生怕男主角看到她们卑劣的一面,然后被狠狠抛弃?可是这又不是电视剧里。

    金泰亨想到田柩国的反应,更是觉得没什么可怕的,反倒笑了出来:“哎呀——你这么说话还真的……你一直以来那么善良,可是田柩国最后也还是没有选择你,不是吗?”

    “既然你一定要跟我掰扯这些对错,那么我就只能一桩桩一件件地跟你说明白了。第一,从头到尾,我都觉得你工作能力不足,没有了我或者田柩国,你根本不能踏进公司一步。即便是在你之后的那份工作里,田柩国也少说帮了你两次。故意把手机消息给他看,等他发现你的难题,事后你跟他纠结隐私权了吗?”

    黎汜是没想到田柩国就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讲给金泰亨听了。

    那么久远的事情,他自己也快要忘记,直到此刻才能勉强想起起承转合。这人是多喜欢翻旧账啊,连他和田柩国之间的过往都想听?

    “不必用那种眼神看我——也许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事,因为依赖田柩国已经成为习惯,所以让他帮个忙成为日常,就像昨天的晚饭吃了什么一样转瞬就会忘记掉。对田柩国来说,也不是什么事。只是换做是我,多少得还他一个人情。”

    金泰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继续说道:“本来我不必插手你们之间的感情,因为我不是田柩国什么人,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还算有点必要性的下属,”他注视着黎汜说道,并不觉得有任何的惭愧,毕竟他也知道自己处在公司里的什么位置上,“不过是你自以为是地树立假想敌,给我创造了许多契机罢了。不知道现在你是不是有点后悔。”

    “我没有在给自己树假想敌。”黎汜终于开口了,他苍白着一张脸,说,“因为我们本来就是对立的两个人。平心而论,你能带给他什么?你能让他品尝到做普通人的幸福吗?”

    “你一定要这么说的话。我只能告诉你,不要用你所在的阶级,来揣摩我们的想法。你以为有钱人有许多苦恼、想要获得寻常人的幸福,那么现在我可以笃定地说,其实并不要。他们并不会甘心过苦日子。而你所谓的‘幸福’,如果是爱情美满,那么根本不必要限定阶级,你说对吗?”

    许多人都喜欢看电视剧消磨时光。当他们看到偶像剧,会不由自主地代入平凡却能引起男主角注意力的女主角。她们总希望,能有一个富家公子,排除万难、不顾一切地牵起她的手,破除非议、抵抗家庭,两人谱写出美好的童话结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