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柩国避开对方的手,言下之意就是不许摘,他还得继续戴着。金泰亨起初还觉得挺得意,后来新郎新娘过来了,又觉得有几分不对头,田柩国还戴着那玩意儿要干嘛?再看新人的表情,估计对方也把其中的原因猜了个七七八八,金泰亨有种整蛊整到自己头上的羞愧感,暗中戳了田柩国好几次示意对方可以摘下来了,可是田柩国也没理,跟他强调说自己是要这颗戒指的。

    末了金泰亨还是强硬地给他拔了戒指,“说了以后我会设计的——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的话。”

    发喜糖的环节里田柩国想也不想地把自己那盒巧克力拿给金泰亨让他拿着,顺手还收缴了几个不吃甜的下属的巧克力,全都堆在了金泰亨的面前。

    金泰亨顿时有点无语:“就算我喜欢巧克力,也不是这样给的啊。”

    “这是喜糖。”

    “所以?”

    “喜糖本来就是要让大家都沾沾喜气的。”

    “……”金泰亨还想反驳些什么,可是他实在是想笑了。他的田总,他的上司,他的田柩国,他的年下弟弟,他的恋人,怎么一谈恋爱起来就这么小孩子气,还要装出一本正经的大人模样,摆出霸道总裁的样子,给他最好的。

    是真的啊,他觉得田柩国喜欢他到这个程度就够了。

    再多的话,他好怕自己会追不上田柩国喜欢他的速度,他想要和田柩国步伐一致地向前走。

    所以,婚礼结束以后,田柩国,和抱着好几盒巧克力的金泰亨,开着车回了那间独立公寓。新郎新娘出来送他们一程,金泰亨把脸埋进巧克力盒里头,把自己伪装成一只鸵鸟,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和田柩国现在的关系,究竟发展到哪里。

    ——不过,经历了这一切以后,金泰亨对于这一季的情人节策划,终于有了些眉目。

    他在书桌前展开草稿本,用最简单的素描铅笔在纸上缓缓勾勒出想要的饰品形状。他想这世上一定有许多许多像他们一样的情侣,依靠简单的身体触碰就能够理解彼此此刻在想的是什么。

    他们之间有着永远不言自明的默契。

    而金泰亨决定将主题定为kiss here

    田柩国总是喜爱亲吻他的鼻尖,而他最喜欢的是田柩国的眼睛,他要把对方那样注视自己的眼神,全都深深地镌刻在此刻。

    对于设计师来说,感情是最好的e

    第十七章

    金泰亨在惴惴不安地等待下班时间的到来。还差十分钟才到下班时间,办公室里面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说着反正还有半小时,横竖也找不出什么灵感,不如早点下班。有个设计师经过金泰亨桌前的时候跟他一扬手,“那总监我回去了啊!”

    金泰亨被他吓得一哆嗦。

    “总监今天怎么了?”

    “不,没什么……”金泰亨皱眉道,“今天落下的进度,回头可都得给我一点不差地补回来才行。”

    “是是。那我们真走了?”

    办公室里气氛轻松,金泰亨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田柩国跟他提了好几次要他跟自己回家,和父母吃个饭什么的,他起先推脱说设计稿还需要再修改,但是同一个借口用了三次,他也知道再拒绝下去,那就是要驳了田柩国的面子了。

    “我知道哥工作辛苦。”田柩国说,“不过只是去吃个饭,明天再做不就行了?”

    于是金泰亨答应下来。

    可他还是在怕,止不住地担心,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这次回去,可就是以田柩国的现任的身份去面对那一双长辈了。虽然止不住地安慰自己,田父田母看上去都是和蔼好相处的人,再说了还有个田柩国在当场,总不至于闹得太难看,可还是觉得内心有所愧疚。

    毕竟他年龄上还比田柩国大一点,又是对方的下属,说出去,怎么听都像是自己急着上位了。他不想被田父田母误解。

    这份担忧一直持续到田柩国来接他下班。像是注意到他心神不宁,田柩国了然地从方向盘上撤下一只手,去拍了拍金泰亨的大腿:“没事的,我都跟他们说过了,别怕了。”

    “……”金泰亨深呼吸,勉强扯起笑容,道,“我没有怕。”

    思考了一路的开场白,进门的时候倒是没遭到过多盘问。田母只是将目光在金泰亨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旋即像是原来那样温和地笑起来:“泰亨来啦。我买了水果,过来一起吃。”

    像往常一样,田柩国被赶去厨房煮饭,金泰亨则被留在客厅里面。没过半分钟田柩国又探头出来,招呼金泰亨,说,“帮我把围裙后面的带子系一下。”

    金泰亨像是早就在等一个指示那样,快步走到他身边。起初还有点疑惑,田柩国虽然爱干净,却也没怎么见他穿过围裙,但是接触到对方的视线的瞬间,金泰亨便恍然大悟了——对方只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让自己过来接近罢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金泰亨下意识地将双手绕到田柩国的背后。田柩国浓密的睫毛下是温润的眼神,温热的呼吸令金泰亨差一点迷失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的姿势很暧昧,后退了半步,绕到田柩国的身后去给他仔细绑好带子,再系成蝴蝶结的样子。

    再回到沙发边上的时候,田母的表情已经微微变了。

    金泰亨把草莓蒂摘掉,指尖染上浅粉色的汁水。他听到坐在他身侧隔一个空位的沙发上的田母发了话:“他平时在公司里面也这样么?”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所谓山雨欲来风满楼,他已经嗅到了空气当中隐隐的火药味。战争前哨已然打响。

    “啊?阿姨是说……柩国吗?”说着又忍不住抬头朝着厨房看一眼,“您是说什么……在公司里面……”

    “你们平时在公司里面也这么相处?”

    “没有的。”这才知道对方是想问他们平时工作态度,金泰亨摇摇头,说,“柩国工作一直很认真,谈公事的时候不带私人感情,决断也做得很好。我,我跟柩国的办公室不在同一个楼层,所以平时只有要交接的时候才见面。”

    说的绝大部分是实话,但是有一些还是被金泰亨隐瞒了过去。

    前几天就在他们见面的时间里,田柩国突然跟他开玩笑说,有没有看过那些恶俗的网络小说?按理来说他们应当纵欲到这间办公室里头为止。金泰亨当时就红了脸,一想到这是随时可能有人进来汇报工作的地方,而他们要在这里有鱼水之欢,他就觉得连这里的摆设都无法直视了。

    结果田柩国说只是跟他开玩笑,气得金泰亨直接一脚踹在他小腿胫骨上,说:“这还是白天。”

    对方总说他脸皮薄,又喜欢多想,金泰亨起初不认,脸却已经红了。

    此刻也是。

    田母意味深长地开口:“我不是说那个。你和柩国的事情,我多少也听他说了点。一直以来,我们都培养他,希望他能够撑得起这份家产,也因此,希望他能够找一个事业上的帮手、家庭里的贤内助。看到你们刚才那样,所以就问问。”

    金泰亨将手里的草莓放了下来。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比他设想过的问题要温和许多,但是如果他回答不好,估计还是不能得到田柩国父母的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