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滑雪场的最高处,外面有观光围栏,然而没有太多的遮挡,夜里的寒风仿佛藏着刀,直吹面门。

    许昕朵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朝着邵清和走过去,看到邵清和神情木讷,身体微微摇晃,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跌下去。

    能在这种寒风里站这么久已经非常可怕了,此时还是这种状态。

    许昕朵伸手扶了一下邵清和的手臂,邵清和瞬间回过神来,朝许昕朵看过去。

    随后邵清和微笑:“抱歉,想事情溜号了。”

    许昕朵扶着栏杆朝下看:“这个地方确实高,但是下面有雪,摔下去也死不透。”

    邵清和的笑容有些尴尬,说道:“我……应该还能再坚持坚持。”

    许昕朵觉得很冷,不想多留,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邵清和问她:“是不是像你一样,和原生家庭没有感情,所以离开他们才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许昕朵思考了一会才回答:“我也挣扎过,只是失望的次数多了,就……倦了。”

    “我妈妈让我装病的事情败露之后,她和我父亲的关系再次到了冰点,却还是不离婚。她前天自杀了,割腕,手腕泡在浴缸里,被发现后送去了医院,发现得还算及时,命保住了。但是那么大年纪了,这么折腾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还在住院。”

    许昕朵看着邵清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邵清和恐怕只是想找一个倾诉的对象,刚好他们两个人同病相怜。

    邵清和叹气后继续说道:“她可能觉得我会妥协,会留下来陪她,我还是选择来了冬令营。她开始歇斯底里,她又一次要死要活,她说我没良心,是白眼狼,白把我养这么大。”

    “她是不是有心理疾病?”这已经不太正常了吧?

    “她不肯看医生,我找来医生,她就骂我,说我觉得她是精神病,闹得不可开交。”

    “你想脱离这个家庭吗?”许昕朵沉着声音问。

    “嗯,我哥哥已经自杀了,我怕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你离开那个家庭,就没有钱了。”

    “不会,我比你想象中厉害,我甚至有自己的店。”

    “很早就做好离开的准备了?一直在未雨绸缪?”

    “嗯,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并不是这副装病的样子。我也想去滑雪,我也想按时上学放学,如果我正常学习的话,你不一定能考过我。”

    许昕朵突然叹气,说道:“唉,虽然知道你的心情不好,但是不得不打击你。就算你正常学习,我一直不正常学习的话,你也不一定能考过我。”

    这句话成功把邵清和逗笑了。

    许昕朵说道:“那就去滑雪吧,做出你的第一步。”

    邵清和回答得委屈巴巴的:“我不会。”

    “找穆倾亦教你。”

    “他其实是个体育白痴。”

    “哈?!”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看你打网球,当时穆倾亦也不太相信你体育很好,毕竟他体育不好。结果看到你打完网球,穆倾亦半天没平静下来。按理说你们是龙凤胎,怎么差距这么大?”

    许昕朵也很意外,说道:“他看起来不像啊。”

    “你看到过穆倾亦活蹦乱跳的样子吗?”

    “没有。”

    “你看到过穆倾亦跳舞吗?”

    “没有。”

    “他跳舞不行,甚至分不清左右脚。他看起来瘦是因为他挑食,他甚至没有一点胸肌和腹肌,身材都不如我这个半病秧子。”

    许昕朵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跑,这是粘包赖啊!

    结果就听到邵清和叫她:“朵朵妹妹。”

    “我身体不行,我不能挨冻!”

    “就一会,你教我那些东西怎么穿上去,怎么开始滑,怎么停止就行,晚间没有教练了。”

    许昕朵立即扭头就走,走到门口指着门把手说道:“就十分钟!现在你开门,这个门把手太凉了!”

    邵清和立即微笑着跟了过来,伸手打开门,颇有绅士风度的低声说道:“请。”

    许昕朵戴上羽绒服的帽子,在饭店里穿出去,带着邵清和去滑雪场。

    邵清和甚至没有滑雪板,滑雪服都要租。

    许昕朵看着他说道:“我劝你多穿一层袜子,或者干脆套了一个塑料袋。”

    邵清和很听话,一时间找不到多余的袜子了,就去买了两个塑料袋,套在了脚上。

    衣服穿戴整齐后,许昕朵开始现场教学,告诉邵清和注意事项,邵清和听得特别认真。

    之后邵清和去雪地上尝试,许昕朵也跟着走了几步,站在他不远处,又指点了两句。

    许昕朵想要离开,又突然转过身来看向邵清和,问道:“你经常观察人,那你觉得童延喜欢我吗?”

    邵清和听到这个问题十分意外,问:“在你看来,我很适合做闺蜜吗?”

    “闺蜜做不了,但是偶尔聊天还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