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挽不置可否,抬眼看向街道,怔怔然。

    虽然她曾在小区门口看过外边,也有于舟给她耐心解释,但没了那铁栏的回护,她实在有些紧张。

    于是抓住了于舟的手。

    于舟反握她:“怎么了?不是认得吗?这是车,就跟你们那个马差不多的那玩意儿。”

    向挽惴惴不安:“从前有铁栏挡着,我只当看猴戏,如今自个儿迈过来了,我怎知它如此听话,不会往我身上撞呢?”

    “那你们的马也没见成天往人身上寻死啊。”

    “不同,人能驭马。”

    “人也能驾车。”

    向挽小声说:“车也与我们的不同。哪怕电视里瞧着,也没有如此风驰电掣。”有点不开心。

    “那你要怎么样,你靠着我,在我后面,死也是我先死,好吧?”于舟撇嘴。

    “甚好。”向挽道,闪到她身后。

    靠。拿她当人肉盾牌,一点儿都不客气。

    两个人沿着小区外延走了一阵,向挽好奇地看着琳琅满目的商铺,于舟看着她的神色,笑起来。

    向挽疑问地看向她。

    “你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哦。哈哈哈哈哈哈。”笑死。

    “姥姥?”向挽蹙眉。

    “一个典故,你文学造诣差点儿。”

    于舟被挽着胳膊,走得风流倜傥。

    第16章

    查找的片区最近的一个派出所,所以溜达着就到了,办事的不多,领了号等了一会儿,就被派到相应的窗口。

    一听是三无人口落户,办事员问了几个问题。

    “有直系亲属没有?有出生证明没有?有dna报告吗?或者你有任何档案资料没有?”

    都没有。

    办事员捋一捋刘海,往里面喊了句“刘哥”,问他:“黑户,啥都没有,怎么搞?”

    刘哥低头,从老花眼镜上方看了看向挽和于舟,确定不是闹着玩,然后把茶杯的盖子一盖:“到二楼,203办公室。”

    于舟连忙带着向挽,二人在楼道见到刘哥,刘哥一手执着茶杯,一手开门:“来。”

    先是进去嘬了口茶,然后到办公桌前坐下,态度很亲切:“坐嘛,你有身份证没?我看一下。”

    于舟把自己的身份证递上去,刘哥在机器上一扫,调出电子档案,看看档案的照片,又看看于舟,然后还给她:“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看着年龄相差也不大,不能是监护人吧。

    “是这样的,大哥,我跟她之前完全不认识,上个月,有一天她突然出现在我家里,我问她怎么来的,她说她失忆了。家人啊家乡啊啥都不记得了,有时候说话吧,还文绉绉的,你看她,看着像这里有问题吧?”她点点脑袋,“但我观察了一个月,没有,生活都正常,就是死活不记得了。”

    刘哥看一眼默不作声的向挽,明眸皓齿的。

    “她赖上我了,想跟我住,我收留她也不是不行,但她啥证件都没有,办什么都不行,我就寻思带她来派出所想想办法。有困难,找警察嘛。”

    于舟搜了很多资料,还是决定尽量坦白。

    刘哥又从眼镜上方看向挽:“多大了,记得不?”

    “十八。”向挽说。

    “嗯,口齿是清楚的。”

    “对的对的,看起来没啥问题。”于舟连忙说。

    “那她咋去你家的?”刘哥问。

    “不知道啊,”于舟大呼一声,“就是不知道啊,她也不知道啊!”

    刘哥吓了一跳,皱眉:“你别激动,你别激动。”

    “真的,你调监控嘛,你可以找物业调监控。肯定不是我拐的哈。”于舟说。

    “你,”刘哥用瓷盖子撇了撇茶沫,吹一吹,“你是自愿住在她家的不?没关系,你可以说你真实的想法,我们肯定是为人民解决问题的。”

    “十分自愿。”向挽道。

    呃……于舟想说,倒也不用强调“十分”。

    刘哥“嘶”地拧起眉头,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扫:“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点都不?”

    “千真万确。”向挽面不改色。

    刘哥端着茶在胸前,端了好一会儿,这种事他也没遇到过。

    他把茶杯放下,盖子一磕:“要办户口也不是不可以,我们现在都在尽力为没有办法落户的‘黑户’解决问题,上个月还办了几个没来历的流浪汉,如果确有困难,是可以办的哈,这个你们都不用着急。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