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要了一个小包间,要了每人自助套餐,彭姠之在餐单上乱点一气,然后合上交给服务员,两手捧着脸对苏唱说:“对你够意思吧?吃自助餐,不会点到你破产。”

    苏唱笑了笑,没说话。

    “你好轻蔑哦,你是笃定你不会破产吗?”彭姠之瞪她。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多少人想你穷死。”

    “不知道。”苏唱说。

    “哎呀你那微博下面不是天天都有人喊,唱宝穷一个给我看看吧,给一个包养你的机会。”彭姠之阴阳怪气的。

    于舟笑出声。

    苏唱看她一眼,也勾了勾嘴角。

    噫,臭情侣,彭姠之都起鸡皮疙瘩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爱眉来眼去的。

    “挺烦人的,”她小声骂一句,准备找个同盟,“挽挽,我们聊会天儿吧。”

    “请讲。”

    “你这种语气到底哪儿来的啊?”彭姠之说着说着就笑到不行。

    “与生俱来。”

    “噗哈哈哈哈哈你可别再逗我笑。”

    向挽蹙眉,于舟忙说:“她跟电视里学的,宫斗剧什么的看多了。”

    但苏唱却若有所思,她望着向挽的举止,又看一眼急忙打圆场的于舟,再想想向挽“不谙世事”的举动,突然想起,于舟红着眼睛跟她说,向挽是穿越来的样子。

    她有一个不太确定的想法,也许向挽是遭了什么变故,脑部受到撞击之类的,失去了记忆并且根据以前电视剧的内容扭曲了潜意识的身份认同,与于舟偶遇后,告诉她,自己是穿越来的。

    如果是别人,估计不会相信,但那是于舟。

    很爱虚张声势,但从来就心软得一塌糊涂,保护欲和正义感都爆棚的中二少女。

    所以,不管向挽究竟是不是穿越来的,于舟都信了,而且收留她,照顾她,甚至帮她隐瞒身份。

    这样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向挽言谈怪异,为什么她似乎什么都没有,突然出现,又全然倚靠于舟生活。

    想到这里,心尖有点疼,于舟跟她说向挽是穿越过来时,是不是在向她求助呢?

    至少,希望她相信她吧。

    如果不是要养着向挽,她一时估计也不会这么山穷水尽。

    苏唱暗叹一口气,问向挽:“听说你要参加配音暑期班?”

    “是。”

    “那文化课呢,你打算怎么补?”

    于舟警觉地竖起耳朵,不对劲,苏唱为什么突然这么关心向挽啊?

    应该说,苏唱以前操心过谁啊?

    彭姠之也摸不着头脑,杵着头侧看着她们。

    “我……”不晓得,向挽转脸看于舟。

    于舟说:“我也正犯愁,她什么文凭都没有,咱们不是一直都跟着义务教育走的吗,她这旱地拔葱的,我也不知道该去让她上个什么。”

    认字什么的,估计得从小学学起吧,但她又显然不是小学文化。

    苏唱说:“我有几个教授朋友,等下帮你问问看。如果不行,给她安排家教。”

    “我……”我哪有钱啊,于舟心里想。

    “钱你不用操心,我先付了。”眼见于舟要拒绝,苏唱又说,“等向挽培训完后,帮我录几个剧。”

    向挽才出道,录剧能挣几个钱,这摆明了是做慈善。

    连彭姠之也轻笑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向挽不大懂,只看着于舟,于舟咬咬嘴唇,说:“这样不大好,我,我再想想吧。”

    “想什么?”

    “啊?”

    以前的苏唱,从来不会这样执意干涉别人的事情,所以于舟根本没想到,她会反问。

    她见苏唱矜持地靠到椅背上,略略偏了偏头,轻轻问她:“你跟她什么关系呢?”

    潜台词是——为什么可以替她拒绝?

    她的声音很温柔,表情也微微带笑,但于舟知道,她生气了。

    苏唱很少很少生气,这一下连彭姠之都紧张起来了,深吸一口气,从桌子上起来,干笑了两声要打圆场。

    “苏唱。”她在桌子底下推一把苏唱翘着二郎腿的膝盖,小声叫她。

    苏唱侧过头,缓慢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她有一点难过。

    然后她抿抿嘴唇,说:“我只是觉得,你和向挽萍水相逢,我也是。需不需要接受朋友的帮助,应该由她自己选择。”

    解释得很耐心,尾音像是叹出来的。

    于舟明白过来,其实苏唱说得有道理,她能帮向挽,别人怎么就不能呢,她为什么就把自己当监护人一样,把向挽看作她的小猫小狗似的,非要她跟着自己这也不好意思那也不好意思的,如果真的有机会,她好像也没有立场帮向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