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舟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你很期待啊?

    苏唱清了清嗓子,往客厅走:“坐会儿吧。”

    来都来了,于舟呼出一口气,安慰自己是花来回八九十块买票进行珠江水榭几小时深度观光以及人类智商下限探索。

    茶几上什么也没有,电视也没开,于舟干坐着,苏唱坐到沙发的另一边,一只腿垂着,一只腿盘着似的弯曲,坐得很日常,然后又打开微信开始回几个工作消息。

    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怎么能这么无聊呢,于舟也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饿不饿?”苏唱回着微信,问。

    于舟摇头,感觉她应该看不见,又补一句:“不饿。”

    “吃过饭来的吗?”

    “没吃,但是不饿。”

    ……

    安静了一会儿,苏唱又问:“那,你馋吗?”

    噗。于舟差点笑出声。

    她有点无奈,问:“你奶奶家有瓜子吗?”

    苏唱抬头,有点茫然地想了想:“有开心果,吃吗?”

    “也行吧。”

    苏唱站起身,走上餐厅的台阶,在餐边柜里找了找,拿过来一罐没开封的开心果,拧开了递给于舟。

    于舟说了声谢谢,然后垫了个餐巾纸,就开始剥。

    她很想跟苏唱说,开个电视吧姐,开个电视就不尴尬了。

    她也没明白,两个人也是同在一个屋檐下待了挺久了,怎么分手后再遇到就这么尴尬呢,她想啊想,意识到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电视都是自己开的,苏唱不看电视,但也不嫌弃她吵。

    拖鞋一人一双,多的没有,她们的小家,还没有客人甚至亲人来过,也涉及不到给人递拖鞋这种事。

    或者说,苏唱没有把她当外人,因此连弯腰客气的动作都没有。

    苏唱或许还觉得,于舟应该和以前一样,自己找东西吃,自己开电视。

    但是于舟的心态变了,她用客人的身份来,觉得苏唱像一个做得很不到位的主人,一个笨拙到没有基本待客之道的主人。

    比如现在,主人没有开电视,她又怎么好意思开。

    唉,她叹一口气,又看了看追着猫玩具咬的小奶牛,觉得这一趟来毁了。

    剥着吃了十几个开心果,她才问苏唱:“你头发怎么染了?”

    苏唱放下手机,轻轻笑了笑:“发现,不怎么流行了。”

    笑死,你才知道啊,跟你说的时候都是几辈子之前的事了?

    什么东西都有期限,不然很容易过时。

    “好看吗?”苏唱偏了偏头,问她。

    “挺好的,挺适合你的。”全黑发就是很适合苏唱,要不当年在医院怎么看她跟个小仙女似的。

    苏唱提了提嘴角,又问:“那之前的挑染呢,适合我吗?”

    “呃,也挺适合的,你怎么样都挺好看的啊,长那么好看,对吧,哈哈,问这种问题。”

    苏唱看着她,轻轻问:“是吗?”

    于舟说她好看,她依然有一点愉悦,但她其实刚才的言下之意是,我染的头发,和你当初想的效果一样吗。

    但她看于舟不太想跟她多说的样子。

    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很想问,她出去吃饭的时候,跟向挽怎么就那么多话呢,为什么就能那么自然地从她的碗里挑吃的呢?

    她有一点酸了,好像也不止一点。

    她曾经无比自信于她和于舟的这段感情,不会走到相顾无言的一步,因为于舟鬼点子很多,想法天马行空,路上碰到个蚂蚁她都能编出它和北极熊相爱的故事,然后自己把自己逗乐。

    她当时觉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一定有说不完的话吧。

    后来才发现,话真的能说完的,因为,你和她的故事,讲完了。

    苏唱深深地吸一口气,靠到沙发上,半侧坐地看着于舟。

    “向挽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于舟瞄她一眼,依然是曲起一条腿,家居服的领口扣子系得很随意,露出一大半右边的锁骨。

    这副姿态,自然而然得跟她们从未分开过似的。

    “她大姨妈来了,身体不舒服,这会儿应该在睡觉吧。”于舟回过神来,拍拍手上的残渣。

    苏唱俯身,把湿纸巾递过去。

    于舟习惯性地接过来,拆开擦手。

    苏唱又把纸巾盒往她面前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