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似主人形,猫和人,都一样很喜欢你。

    于舟逗猫的手一顿,想转头看她,又忍住了,只侧了小半个脸,依然望着奶牛。

    挠了一会儿下巴,于舟站起身来,拿过桌子上的手机看一眼。

    “我要回去了,快九点了。”

    苏唱勾着脖子靠着餐桌,没作声。

    “你干嘛?”怎么突然就丧了。

    “饿了。”

    啊这。

    “那你点外卖啊。”

    苏唱没说话。

    “……你,会点吧?”无语,快三十岁的人了,装什么向挽呢?

    苏唱叹一口气,反手支在餐桌边缘,看着于舟:“不想自己吃。”

    餐厅昏黄的灯光照在苏唱的身上,给她勾了一层淡淡的金边,看起来又虚幻,又孤独。

    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孤独。

    于舟很突然地,就有一点点不忍心。

    苏唱其实很不习惯示弱,说出这句话,可能她就真的很不想自己吃饭了。

    于舟控制不住地想,她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过的呢,有没有好好吃饭,作息还是不规律吗,她说半夜一两点听到奶牛猫咳嗽,那她是被吵醒还是没睡啊?

    于舟本来就是一个爱操心的人,有些本来被铁链锁住的思绪一旦被扯了个头,就争先恐后地跑出来,让她有一点恍惚了。

    她突然意识到,其实亲密关系是一个很恶劣的东西,她总是让一切索求都变得理所当然。譬如说,她可能会心疼一个从天而降的陌生人,也可能会担心一只草丛里的流浪猫,但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把粗心和忽略留给我们自以为最亲近的人。

    好像细心和粗心,温和和暴躁是有额度的一样,要把最好、最细腻的一面省着,给生人看。

    这大概是人类的劣根性,一旦觉得有的东西应该是自己的,就欺负它,仗着她是你的爱人,仗着她是你的亲人,就觉得她理所应当地可以不用被十分友善地对待。

    她从前,又有没有有意无意地忽略苏唱的情绪呢?

    在码字时苏唱想找她说话的时候,在自我保护时远离苏唱的爱好的时候。

    苏唱直起身子,本来想去拿车钥匙,说走吧,我送你。

    但叹气声在于舟的话里戛然而止。

    她说:“要不,我也吃点儿?”

    她也有点饿。

    苏唱一怔,然后抬眸看了她一眼。

    眨了眨眼,问于舟:“家里吃,还是外面吃?”

    “你想出去吗?想换衣服吗?”于舟反问。

    “不想。”

    好的吧,那你还问我。

    “那,点外卖?”于舟掏出手机,“我看你这家里不开火吧。”开放式厨房和岛台,上面啥调料都没有,一览无余的干净整洁。

    “开的,”苏唱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里面有一个中式厨房。”

    好家伙,整俩厨房,几张嘴啊。

    于舟拿着手机确认:“呃……你指路的意思是,想我给你做?”

    “那倒没有。”就是介绍一下。

    于舟觉得有点好笑,自顾自地点开外卖软件:“吃啥啊?”

    苏唱凑过去,站在她身边看,身上有沐浴露的香气和洗衣液的味道,让她闻起来不像在外面那么不近人情。

    她伸手滑几下,要加入购物栏,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减了两个。

    “嗯?这两个菜你不是蛮喜欢吃的吗?”于舟疑惑。

    苏唱没说话。

    “加上吧,我们俩人,吃三个菜,不够吧?”苏唱一个人就要吃四五个的。

    苏唱这才抿抿唇,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吃太多?”

    啊?这从何说起啊。

    于舟小心地确认:“我有这样说过?”

    “嗯。”

    “我没有吧?”

    “有。”

    “……我想想啊,”于舟说,“我那时候其实是觉得,你吃完不放冰箱里,坏了挺可惜的,问过你两三个菜够不够什么的,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