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她回:“不好。”

    于舟理都不理她,养了猫以后好像越来越幼稚了。

    刚要把手机放下,就在掌心里震起来,苏唱竟然打了电话过来。

    于舟接起来,向挽要把电视声音调小,于舟跟她摇摇头,自己往卧室去。

    “咋了?”

    苏唱沉默了一会儿,好像还没想好打电话的理由。

    “说话啊。”

    对面笑了一下,问:“你要不要来我家等它后空翻?”

    “你有病啊!”于舟骂她。

    苏唱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病,也笑了。

    笑过之后她说:“今天没留下吃饭,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啊,我就是看向挽好像有心事,就把她拉回来问了。”

    “哦,那她跟你说了吗?”

    “说了,”于舟坐到飘窗上,“说你想签她。”

    “嗯,那她怎么考虑的?你有帮她参考吗?”

    “我看她挺想去的,就是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走这行吧。”

    苏唱“嗯”一声,说:“可以再想想,不着急。”

    她的确认为向挽很适合,声音条件好,聪明悟性高,情绪抓得很准,更难得的是,看着挺矜持的一个小姑娘,天性解放得非常好。第一次被盯着配大吼大叫的孕妇,也毫不怯场。

    但路终归是自己走的,还是要她自己想清楚比较好。

    她没有话说了,以为要结束这段无聊的通话,却听那边的于舟有点犹豫,好像有欲言又止的气息。

    “怎么了?”苏唱低声问。

    “没什么。”于舟嘟囔。

    苏唱又轻悠悠地笑了一下,把她的神态尽收眼底似的:“是不是想问,她喜欢你,我要签她,不尴尬吗?”

    “呃……”怎么这么直白的啊。

    “她和我谈时,也想提这件事,但我说跟签约无关。”

    苏唱向来公私分明,说了签向挽没有别的原因,就真的只是欣赏她。

    她也不会因为私人情感,在工作时有什么区别对待,她有起码的职业操守和为人处世的基本道德。

    不过……这不代表,回归到私人时间时,她不会因为向挽和于舟的亲密,心中掀起波澜。

    而且波澜还不是很小。

    但她清楚,她难过的、介意的,是别人和于舟的亲密关系本身,而从不指向于舟或者第三个人。

    比如她在麦上,听见有人用非常随意的语气,问于舟吃水果吗?

    她不在意问出这句话的是谁,就像不在意要吃的是桃子还是菠萝,她只在意有这么一个人,能够在一个平凡的夜晚,对于舟问出这句话。

    她不希望有这么一个人,她希望只是她,只能是她。

    占有欲在作祟,时常让她觉得自己面目全非。

    但很遗憾的是,于舟不这么想。

    于舟觉得,可以是任何人,但不能是苏唱,就单单不能是苏唱。

    其实这种状态很折磨苏唱,她经常在和于舟日益放松的插科打诨产生错觉,好像她们还在一起,但下一次开启话题时,需要“找”话题,才能去“找”于舟的过程,又清清楚楚地提醒了她,她们之间的分界线。

    她曾经很自信,凭借自己的专业能力,足够撑到合作结束,在不影响作品的情况下,和于舟开诚布公地促膝长谈。

    后来她才发现,为什么一定要将恳谈放在合作后面,这本身就意味着,她对自己能否在于舟面前无论任何情况都保持专业,持一个非常怀疑的态度。

    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其实她有一点害怕。

    她怕于舟再残忍地告诉她一次,真的不喜欢她了,然后她就连音都录不下去了。

    对于苏唱来说,于舟不要她,可以动摇她,然而假如因为于舟不要她,而录不下去音,足以毁灭她。

    所以就把自己放在了这样一个百爪挠心的状态,时而在跟她的联络中将绷紧的心弦松一松,又时而在她完全没有消息的三五天里,慢慢把弦绷起来。

    陷入循环,反反复复,她也不知道,这根弦究竟什么时候会断。

    常听人说:“人最大的弱点,是舍不得”。大概是真的。

    我们总是如此,舍不得扔掉一件已经不会再穿的衣服,舍不得换掉满是划痕的茶几,舍不得一个说过再见的人,舍不得一段被按下终止键的过往。

    总有人明知道有些事情注定无能为力,却仍旧贪恋多一秒钟的醉生梦死,也有人明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失去,却还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再多问一句。

    苏唱像舍不得睡觉一样舍不得挂断电话,像明知道熬夜伤身一样熬着这段通话。

    最后她们什么也没有说,静静地呼吸了一分钟。

    然后于舟说:“喂,你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