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可不,”彭姠之咬一口牛肉,“她现在是好多了,以前我们那会儿,还自己去跑棚呢,你知道啥叫跑棚不?就是你根本不知道有没有戏,你先去,碰着,看能不能有个角色啥的,没有呢你在旁边听着,学习。”

    “有时候遇到一个牛的配导,一个牛的剧,你没有机会,或者想录个群杂也行,你就跟人说,老师我想去棚里学习学习,人家肯让你去听一听,都是人情了。”

    “不过现在的小萝卜跑戏的少了哈。”彭姠之问苏唱。

    好多都签了工作室,都有人带呢。

    “我们刚出来那会儿难一点,那都是十多年前了。”彭姠之自顾自笑一声,“我们那会儿比现在的小孩儿脸皮厚点儿。”

    “而且我们那时候也没怎么做广播剧,我们都跑影视棚。”

    于舟猜,在影视圈,配音工作更多属于幕后,光环不会太在她们身上,她们还要用自己的声音和情绪去适配演员的口型和演绎。而广播剧不一样,她们是真正的主角,她们可以用自己的声音表演出自己的节奏。

    这么一想,她又更喜欢广播剧了。

    说完工作的事,彭姠之把筷子放下,胳膊交叉在桌子上,问她俩:“你俩的事儿,怎么跟挽挽说啊?”

    于舟一愣,她也在想这件事。

    她说:“我有一点为难。”

    彭姠之喝一口酸梅汤,咽下去:“我猜也是。虽然吧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俩迟早的事儿,但确实有点突然。我是这么想的啊,都是朋友,挽挽又跟你这么亲,要瞒着她肯定是不合适的,也不尊重人家,还搞得你俩心里有鬼似的。”

    于舟点头。

    “但你要立马跑去说吧,也挺让人不得劲儿的,毕竟才十八,小姑娘,对吧,她性格是挺好的,但我觉得你要一在一起就等不及说,也挺残忍的,我直说啊,你别介意。肯定,多少有点儿难受的。”

    于舟低头,看着自己的碗筷。苏唱也抿了抿下唇。

    “所以我建议这么着,”彭姠之转向苏唱,“你上回不是跟我说,这俩月给她排紧一点,下周给她放个假吗,我带她出去玩儿,正好我想去一趟黔北。然后你俩呢,先稳定稳定,等过段时间,咱俩回来,我跟她说也行,于舟你自己跟她说也行。”

    “毕竟你俩刚好,万一过两天分了呢?”

    啊这……

    于舟表情复杂,苏唱瞥一眼彭姠之。

    彭姠之回瞪她,谁让她这么不争气,搞得人措手不及的。

    于舟想了想,迟疑着问彭姠之:“就你俩去啊?”

    “啊。”彭姠之点头。

    于舟咬了咬嘴角,没作声。

    又和苏唱对视一眼。

    彭姠之看明白了,俩人的眼神里写着对她的怀疑。

    “搞什么!”彭姠之炸了,“我是真的想去玩儿!”

    “是吗?”苏唱淡淡问。

    “老娘是直的要说多少遍啊!”

    “哦。”于舟同情地看着她。

    “你!”

    ……两个小没良心的!

    吃完饭,三人往sc工作室去,向挽在外跟组,于舟没个认识的人,就不想上去了,又因为昨天实在缺觉,觉得大楼里闷得慌,于是借了苏唱的笔记本,坐到楼下的露天咖啡厅,想着先把剧本改改,再和工作室的编剧老师碰。

    之前的第一期,写得实在有点惨不忍睹。

    “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这句话对于于舟来说不太适用,她是那种运气一好就啥都顺利,运气不好就样样都卡壳的人。比如现在,她解决了跟苏唱的问题,下笔就如有神助,一下午写了三期。

    文思泉涌的感觉,真好啊。

    她美滋滋地拍了一张咖啡厅的景色,然后配上这句话,发了微博。

    再坐着把冰拿铁喝完,苏唱就下来了。

    她捧着拿铁看着苏唱一边打电话,一边从大楼的旋转门里往这里走来,看到她,笑了笑,然后垂下眼睫,仍旧跟人谈公事。

    突然就觉得挺幸福的。

    因为我们总追求偏爱,追求例外,想要做人平静的心湖里掀起的一点点意外的波澜,它如果要具象一点表现,就是那个人在打电话的时候,看见你了,停驻一个微笑,不过三两秒。

    苏唱接到她,俩人又把彭姠之送回去,然后回到了珠江水榭。

    可能是下午喝了咖啡的缘故,于舟一点都不饿,苏唱也不想吃,到了七八点,俩人还坐在客厅没动弹,苏唱抱着电脑敲一个项目的排期,于舟躺在另一个沙发上,刷微博小视频。

    突然有一个消息提示,她定睛一看,显示苏唱评论了她的微博。

    她看苏唱一眼,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脑放下了,正在玩手机。

    于舟点进微博消息,纯蓝色的头像评论了一个:亲吻jg

    ???

    她瞳孔地震,没有管汹涌而至的评论量,只问对面的苏唱:“你干嘛?”

    苏唱看她一眼,眼底带笑,但没有说话。

    于舟皱起眉头,莫名其妙地瞪她,然后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挂着一个礼貌的疏离的微笑,打字:“呀,竟然是苏老师!苏老师晚上好~亲吻jg”

    这个回复很有讲究,前半段表示惊讶以及不熟悉,后半段将苏唱的亲吻表情化解为了礼貌性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