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挽抿唇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吹今晚被馈赠的凉凉好风。

    一晃三四月,转眼又是新年。

    这个年节苏唱和于舟回家,向挽想着她们俩人复合后第一次登门,就不上去凑热闹了,于是借口工作忙婉拒了赵女士的邀请,并在赵女士的强烈要求下,视频给她看了自己做的年夜饭,并承诺忙完回去看她,才挂断电话,打开电视机,看春节联欢晚会。

    江城过年和于舟老家不一样,没有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冷清很多,也冷漠很多。

    但这样的冷漠其实称得上是一种保护,因为太多在江城打拼的人,没有时间回家,只能自己在异地过年,对于庞大的“江漂”群体来说,冷漠的年节和平日的区别不大,思乡之情也就没有那么浓。

    向挽今年的手机也足够热闹了,大量的私信和评论祝她新年快乐,很多没有见过的听众朋友把她当知心的姐妹,给她在私信里说一些自己的困难和苦楚,从未对人开口过的那种。

    向挽仔细看,大多数时候,她都当一个不会回复的“树洞”,因为怕自己活过来,可能会吓到她们的倾诉欲。

    但这些私信里活色生香的情绪,也让她不孤独。

    还有她圈里的朋友,时不时给她发信息聊聊天,冷傲出了名的晁新也发来了新年祝福。

    她礼貌地致谢:“谢谢晁老师。”

    一般都不会再有回复了,但晁新回了一个:“不客气。”

    于是她们又聊了一会儿剧集播出的反馈,这个题材算新鲜,听众的反响挺好,尤其是晁新的少女音让人眼前一亮,向挽的御姐音也很悦耳。

    “向老师新年快乐。”

    晁新发过来一条语音,是一个听起来十来岁的小姑娘,向挽瞬间明白过来,笑了笑,也用语音柔柔回道:“小朋友,新年快乐。”

    放下手机,还没来得及黑屏,一个电话就震了过来。

    向挽有点惊讶,竟然是彭姠之。

    “挽挽!”她在电话里嘿嘿嘿地笑。

    “怎么了?”

    “你下来!小区门口,姐带你兜风。”

    彭姠之是本地人,一直都在江城过节,小家常年都见着,对年节也不太有仪式感,因此春节假期她就老往外跑,和老同学聚会什么的。这个春节她怕向挽太孤单,就跟家里招呼一声,跑了出来。

    向挽裹着围巾下去,吓一跳,彭姠之靠在一个重型摩托旁边,拎着头盔,笑得痞里痞气的。

    如果是别人做这个动作,多少有点油了,但彭姠之就还好,毕竟烈焰红唇,风情大盛。

    “你怎么来了?”向挽搓手,哈着气。

    “带你逛庙会,夜游庙会,可好玩儿了。”彭姠之把头盔扔给她。

    “可是……”大冬天的骑摩托车,好冷的,想一想,脸上就在刮刀子了。

    “姐非得克服一下你对俩轮子的恐惧,上车,抱着我。”

    向挽矜持地坐到后面,搂上彭姠之的腰,轰隆隆的启动声音,像向挽穿越过来那天的惊雷。

    “明儿大年初一,还有庙会呢,去吗?”彭姠之问她。

    “嗯。“

    彭姠之笑了,她是得盯着点儿,晁新也是本地人,她得提防一些趁虚而入,自家看着长大的小白菜,好端端的不能给拱了。

    ……倒没有说晁老师是猪的意思。

    但是追向挽的多了去了,再挑挑,对吧?

    她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迁城的小别墅结束了一整天炮仗轰炸的热闹,筋疲力尽地立着。

    于舟很苦恼,她觉得自己都快耳鸣了,洗完澡出来脑子里还是嗡嗡嗡的,连赵女士的魔音都输入不进去了。

    一边抹脸一边走进卧室,苏唱立在窗前,就着台灯的光晕,翻她的作业本。

    “年年都翻。”于舟觉得很好笑,“有什么好看的啊。”

    “你以前写的作文,还挺有意思的。”苏唱说。

    “是吗?”于舟靠过去。

    然后把苏唱赶开:“你先去洗澡,让我来品鉴品鉴我当年的才华。”

    苏唱没动,于舟说:“我可刚把浴室给你洗暖和了啊,我们这暖气不是很足的你知道的,再犯懒不去,一会儿冻死你。”

    苏唱笑了,轻捏一把她的脸,然后转身去拿睡衣。

    于舟带着笑意低头,接着苏唱翻开的本子看,无语,小学时候的,都是什么我的理想,我的妈妈,我的老师,有意思在哪啊。

    大概有意思在,《我的妈妈》和《我的老师》的开篇第一句都是:“有一位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也是世界上我最爱的女人,那就是,我的……”

    于舟哈哈大笑。

    套路啊,套路。

    把小学的作业本合上,她又打开下面那一本,那时候她刚上初中,学校发了特别高级的作文本,封皮儿是蓝色的,看上去像一本书。

    那时候她想,假如她写出特别精彩的作文,那么以后,她就有自己的一本小书了,她会给它起什么名字呢?也许叫《于小舟作文集》。

    她小小的作家梦,就是从这一本没写完的作文本里开始的。

    她翻开第一页,认真地看,突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