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不配!你不配我们江城的庙会,你不配我们江城人的热心,你不配这座古都的千年底蕴!”

    向挽看着她,弯了弯眼角,细语道:“千年底蕴……我不配么?”

    “你……”

    “我十分配。”向挽微笑着下了结论。

    大冬天的,彭姠之觉得自己的脑袋要冒烟了。

    是,是她彭姠之不配了,大年初一行善积德出来做好人,反而被气够呛,早知有此一劫,还不如去青和宫烧个香,拜一拜。

    向挽见她不说话了,怕她真的生气,便又拉了拉她的手,说:“是我不好,我道歉。”

    “道什么歉?”彭姠之说着囫囵话,还是不想搭理她。

    “卤煮,我对你道歉。”向挽笑吟吟地对着卤煮的方向点了点头。

    “豆汁儿,我对你道歉。”她踮脚,张望附近的豆汁儿摊儿。

    彭姠之被她逗笑了,伸出食指指她:“做作。”

    然后依然牵着她往前走。

    “我们江城人才不计较呢,卤煮豆汁儿也不计较。”

    “是。”

    “我们江城人,大气,敞亮。”

    “是。”

    贴着小吃摊儿走,彭姠之给向挽买了一串儿糖葫芦,本来想着这类自古就有的小吃,向挽应该很喜欢,但向挽作为丞相家的小姐,根本没吃过。

    一口下去,向来规整的五官都拧作了一处,眼泪花儿都要出来了。

    “不准哭!”彭姠之凶她。

    向挽噙着泪看着她。

    “你是铁t!不准哭!”

    t子当街落泪,成什么样子啊。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铁踢不能哭,但向挽见她凶神恶煞,原本也未酸到那个地步,便又将眼泪咽回去了。

    “天,你真是铁t啊?”彭姠之惊呆了,“完全不让反攻的那种?”

    这铁t的尊严,也太管用了。

    “何为铁t?”向挽举着糖葫芦,问。

    “就是纯1,就是在床上都不让人碰的那种。”彭姠之竖起手背,靠近她,小声说。

    向挽忖了忖,柔声道:“我让人碰。”

    唉哟,彭姠之最喜欢听这种闺蜜密语,紧接着又问:“那你零点几啊?”

    “这……”

    眼见向挽又困惑,她解释:“就是在床上,你希望的最佳状态,是你攻人多少次,你被攻多少次,假如你希望十次里有八次,你攻人,那你就是08。”

    “那么我是08。”

    “你想都没想!你是不是见我算了个08,你就偷懒啊!”彭姠之又跳脚了。

    “是。”向挽承认得很坦然。

    “你!”

    “这样的事,自然是遇见了才晓得,两情相悦一事,怎能预见呢?”

    有道理。“那你干嘛说你是08。”

    “搪塞你,否则你会一直问。”向挽平静道。

    嘶……

    真了解她嘿。

    彭姠之无话可说,跟她继续走,看了一回舞狮,又在人头攒动中登上花坛的台子,仰头看打铁水。

    打铁水在彭姠之小时候还挺多的,但大一点了就很难看到了,大概是因为危险,这类甩出的火花可以用烟花替代,大多数人也没那么稀罕了。

    但彭姠之一边看一边纳闷:“昨儿我们来也没见着打铁水的,你说他白天打什么啊,这天还没黑,也看不见啥火星子,晚上打呀,晚上才好看。”

    再一想想也许是庙会为了一些民间艺人请来做表演的,不过是形式主义,弄一弄弘扬传统文化的噱头之类的,当然也不会想着安排最好的时间,出最好的效果。

    向挽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拉着她往人圈里去。

    看了一会儿,天就要黑了,但打铁水的艺人开始收拾,说是要到另一个夜会去表演。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地上还有零星的火苗。

    向挽把手揣在兜里,跟着彭姠之转身,盯着地上未散的火星子看。

    火星子晃进她眼里,她眨了眨,再抬头时,不远处的一个身影转过来,也是先看了看地上的火星,然后再抬眼,二人四目相对。

    向挽笑道:“晁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