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后,季繁云想,这才是人嘛,总是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触手可及的看不上,认了。

    认了,但咽不下这一口气,回旅馆看到刘均在厨房,过去看了看,没说什么话,因为许笑观察的目光从来没移开过。

    上楼的时候一边拿手机给刘均发了条短信:大侦探真有闲情。

    他没有直接回房,先去了导演房间,为今天耽误的拍摄进度道歉。

    聊了一会儿,离开导演房间后下楼。

    省去敲门的步骤,季繁云直接拿房卡刷开刘均的房间,开门进去看见刘均在电脑前,桌上还有碗吃了一半的面。

    季繁云没出声,连眼神都没给,好像自己才是房间主人,脱了鞋盘腿坐上床尾的地方,低头安安静静地玩起手机。

    玩连连看,时不时返回微信回消息,他们几个演员有一个群,正聊得火热。

    跟没事人一样,聊天、玩游戏。

    游戏通关还是聊到高兴的事,也跟着笑,没事人一样。

    其实沮丧得要命。

    恋爱很难,季繁云有许多拍摄恋爱戏的经验,生活上能在人际交往中游刃有余的周旋,可落到感情的事,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

    不知道为什么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是抓不住人。

    “明天你能不能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去警局做笔录?”

    刘均突然出了声,让季繁云吓一跳,他转头看见刘均关掉电脑走过来,站定在面前。

    季繁云抬头仰视着,觉得刘均这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很讨人厌。

    “还要去警局,你要问什么现在直接问不行吗?”季繁云低头看手机,表现得一脸不耐烦,试图掩盖自己矫情的伤春悲秋。

    手机微信在这时收到项东齐的信息,项东齐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刘均穿警服的证件照,文字内容是:你说的人是他?

    季繁云回了一个问号,然后抬头看了眼刘均。

    刘均杵那儿没走开,一脸深沉,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待工作任务的上级领导。

    季繁云懒得问,低头回去,看到项东齐又发来一条:你不是他的对手。

    项东齐:他整我。

    项东齐:你算了吧。

    季繁云连续发出了问号,想摊开手机给刘均看,但聊天界面再往上有项东齐各种撩骚暧昧的话,只好关掉手机屏幕,抬头问刘均:“你认识项东齐?”

    “不认识。”刘均说眼睛落在季繁云的手机上说。

    “他说你整他?”

    “我认识他爸。”刘均说,“平宁港刚刚才发生过不小的案子,不适合他这样的贵公子留在这里,不安全。”

    季繁云的问号转向刘均,因为刘均还说:“从上个月他给你过生日到今天,身边换过三个情人,男的女的都有,花花公子一个,不适合你。”

    季繁云咽下疑惑,一字一顿地说:“他对我是认真的,外面那些都是玩玩。”

    刘均点头说“嗯”,然后就走开了?

    季繁云看着他过去拿纸和笔,顺带把椅子提了过来,坐到对面,严肃地讲:“需要你到警局做一次笔录,现在我给你整理一份你要讲的话。”

    季繁云还没从几分钟前的伤春悲秋调整过来,刘均接着讲的话更是让他一脸懵。

    刘均说:“明天做笔录警方肯定会问我跟你之间是什么关系,我建议,说我们正在交往。”

    季繁云要回答“好”,转了话,严谨问道:“可你是负责调查案子的人,这样说不会影响到你吗?”

    刘均领导气派很足,稳着口气说:“不会影响,案子从一开始就是我在调查。说我们交往在警方面前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但是平宁港地方小,可能不小心就会传到你们剧组里面。”

    明明才讲过警方会保护证人隐私不是

    季繁云眉头皱得深,想从刘均这审人的姿态里推敲出刘均怎么个意思,甚至想到刘均是不是在意了?

    也许是在吃醋?

    想来想去实在没信心磨叽,季繁云很顺口很无所谓就回答:“行啊。”

    刘均往后靠向椅背,直视的目光里隐约有股火,季繁云看不懂。

    季繁云觉得自己在刘均面前一直都是案板上一块任人宰割的肉,刘均走了,他搜着地址要追过去,刘均回来了,他巴巴的送到床上来。

    他在刘均眼底大概就是触手可及的看不上。

    但要离开也做不到,所以认了,恋爱不都是这样,谁先爱上谁姿态低,谁迫切谁活该,季繁云愿意挨这一巴掌的。

    只是,在这一瞬间,季繁云又觉得巴掌似乎没有扇下来。

    他坐在床上,往后撑了撑,伸直两条腿碰在刘均的膝盖上,试探着说:“你年纪大,娱乐新闻看得少,或者是我太平易近人,你可能察觉不到,我挺火的,传出绯闻分分钟钟都是头版新闻,同性绯闻还会直接影响我以后的戏路,想清楚了,现在承认交往,你要负责很久的。”

    刘均没什么直观的情绪,点头又是一声“嗯”,就像在听下属汇报工作。

    季繁云只好又说:“为了配合你的案子对外说跟你交往,有点亏呢,我的追求者……”

    还在斟酌“很多”和“不少”讲哪个比较合适,脚踝突然被刘均握住,季繁云没有防备就被往前拉了过去。

    刘均贴近的声音像在压抑着什么,他说:“我劝你跟那些人断了联系。”

    “为什么?”季繁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