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云元气满满,没多大事,以往投入和抽离角色总要花费很长时间,混乱又颠倒,但现在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他自己没察觉,甚至忘了许笑和他商量过的出国读书规划。

    乐呵乐呵的,全不知刘均的手机已经开始被许笑轰炸。

    刘均收到许笑一连串的信息时,他们的车刚好到达目的地,在郊区的看守所。

    他们用季繁云的名义申请探监,去见的是康琦案子的凶手,李湃。

    见到了季繁云,李湃依旧不敢相信,拿上对讲电话就问道:“你真的是季繁云?”

    刘均也在,他们两个一起进来的。

    刘均的调查非走正规渠道,要见一个案子关键人物并不容易,而且李湃在服刑期间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探视,季繁云提出用他名义试试看的时候,也没有想到李湃会同意。

    李湃的同意探视,似乎印证了他们的怀疑。

    李湃接着又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

    季繁云说:“我知道康琦,看过她出事的相关报道。”

    “你知道康琦?”李湃的笑多了些欣慰的样子,“她要是……一定会很高兴”

    季繁云看了眼刘均,然后单刀直入:“你为什么会同意我的探视申请?”

    李湃愣了愣,突然起了些戒备,抬头看向站着的刘均。

    季繁云又说:“你可能听到我的名字后一下子忘了自己现在的角色,你是害死康琦的极端追求者,我是谁,我是康琦最喜欢的演员,听说你还去过我的剧组试镜,像你这样的极端分子应该要我把我当假象敌才对吧?”

    李湃听到最后直接挂掉对讲电话,起身要走,动静太大还踢翻了椅子,引得狱警看了过来。

    狱警呵斥了一声,李湃慌慌张张地去扶正椅子,抬眼看到外面神态自若的两个人,有些犹豫地坐了回去,重新拿起电话。

    李湃说:“这段时间我反省了很多,我很后悔,我知道错了……”

    “他说他很后悔。”季繁云拿开电话转述给刘均。

    “按你的想法去回答就行。”刘均给予了肯定的眼神。

    季繁云豁了出去,大胆讲出自己的猜测,对李湃说:“你不是表演科班出身的对吧,我也是,我也不是科班的,所以表演的时候很习惯沉浸在要扮演的角色性格里,无法跳出角色就会显得你的表演……戏过了。”

    李湃的慌张收得很快,他说了声“莫名其妙”然后摔掉电话离开。

    季繁云想把他喊回来,看着人走了就觉得自己搞砸了事,急得站起来敲隔窗,还是刘均拦住了他。

    “你做的很好,差不多了。”刘均安抚他。

    “他什么都还没讲啊……”季繁云停下着急,突然疑惑,“你看出什么了?”

    “或许我们再看看其他人的戏就能解开谜团。”刘均说。

    剧团的演员都有本职工作,话剧只是业余爱好和解压娱乐,他们的演出没有售票并不以此赚钱,就算后来有李湃和康琦这样正式踏进圈子里,在外演过一些小角色,凑在一起时,剧团始终是热爱至上的存在。

    这是季繁云这几天时间摸出来的,混进剧团的任务交给他,进度条快了不少,因为那些人面对季繁云很轻易就放下防备。

    也不算混,剧团接了一个年末为福利院演出的活动,排练时间比较紧。

    季繁从一开始只是过去看看、走走,后来也参与了排练指导,和他们玩在一起。

    这几天里,许笑回来了,她不盯季繁云,而是去盯刘均,就差连刘均的存款余额基金股票都查阅一遍。

    她不了解刘均的工作,在许笑看来,刘均就是每天准备三餐和接送季繁云去剧团,邱韦每天泡在电脑前,姜莱每天感叹着话剧演员的服装多好看然后跟着季繁云去剧团。

    ……完全搞不懂他们几个在做什么。

    刘均其实也忙,只是忙得不明显,他大部分时间是看在监控,卢平家外、派出所、法医机构周边、审讯录像、剧团后台,也看了许多剧团曾经的演出视频……把两个案子揉在一起找突破口。

    而突破口出现在,季繁云和姜莱去剧团待的第三天,带回来的信息。

    比如,康琦已婚离异,离婚原因是几月前发现丈夫有婚外情。

    比如,康琦的前夫曾经也是剧团成员,只是后来忙于工作慢慢淡了这个爱好。

    交换了信息,刘均也给他们看一些从剧团演出视频里抠出来的细节,一些李湃确实心属康琦的证据。

    细节之外,大量的视频,包括邱韦从网上搜索来的只言片语,也都证实着这些人对戏剧的坚持和痴迷。

    他们很爱戏剧,在戏剧里注入许多纯粹的努力。

    因此,一个人的突然离世,背后会有许多人为了替她藏好落寞而出演一场荒唐剧目。

    刘均说出他的推断时,他们在家里,正吃晚饭。

    餐桌上毫不避讳讲命案,许笑是第一次经历,听着听着就有点消化不良。

    许笑频频摇头说:“太荒唐。”

    “也还好。”姜莱说:“不赞同,但理解。”

    “是我理解的那样吗?”季繁云说,“那我一开始猜的就没错,我知道谁害死卢警官。”

    刘均夸小孩似的转头跟季繁云说:“你很聪明。”

    姜莱和邱韦异口同声:“骂谁呢!”

    季繁云略带得意地向许笑说:“我很聪明。”

    话里意思是叫许笑别把他当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