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应闲转身。

    秦宁诚心感谢,“季应闲,谢谢你救我——”

    话直一半,季应闲脸色一冷,先发制人道:“你一个人闷声不吭的跑这儿做什么?”

    “这片区是滨城最不安定的地方,什么人都有,尤其是这附近,你单独跑这里来,是想找死?”

    “你是嫌自己命不够短,想加快进度,或者诚心让旁人担心?”

    季应闲语气略冲,像生气,又不像。

    秦宁说:“我想顺便去趟银行。”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季应闲冷声,“谁担心你,少自作多情。”

    秦宁:“……”

    你是小学生么?

    秦宁无奈摇头,掸去外套上的浮雪,目光扫过季应闲冷硬沉毅的侧颜,对方看着在垃圾屋中挣扎的黄毛,下颌线的弧度优美又锐利。

    “你看什么?”

    季应闲忽然回头。

    秦宁指着目标地方向,说:“季先生,我想去那边银行一趟。”

    季应闲不悦,“去做什么?”

    肩膀都扭伤了,还到处跑,这人真没把自己当病号。

    秦宁说:“有事要办。”

    季应闲嫌弃脸,“走吧。”

    秦宁不解,“你也去么?”

    “我不能去?”

    “你随意。”

    两人朝着剩下半截路走去。

    这条深巷路途不长,但很曲折,小巷子阡陌纵横。

    秦宁照着导航指示前行,但奇怪的是,导过去的路线尽头,是一堵水泥墙。

    季应闲余怒未消,看他道:“你这导航是要我们飞过去?”

    秦宁低头确认路线,没有走错,导航也没提示,但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多出一堵墙?

    他打量着眼前的水泥墙,察觉这墙的材质似乎有些不对劲,好像没有那么厚重。

    “季先生,我们换条路线吧。”

    季应闲狠锤墙面,“秦宁,你是故意的?”

    下一秒。

    这堵结结实实的水泥墙突然坍塌,轰隆一声响,碎成无数块,散落满地,烟尘飞扬。

    而墙壁后面,几个人围坐在折叠桌前,上面摆着两个手提箱,均敞开,左边一箱是钱,右边一箱是某种不可描述违禁的物品。

    他们听闻动静,齐刷刷转头看来。

    秦宁:“……”

    季应闲:“……”

    墙后数人:“……”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折叠桌右边,领头那位是个光头,他反应最快,立即阖上箱盖,遮住箱内的物件。

    再转头,他眼神阴冷地盯着秦宁俩人。

    左边领头人朝旁边小弟抬了下手,对方瞬间领会,跟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那群人也秒懂。

    季应闲将他们的眼神交流收入眼底,又掠过那群人腰际,转过头,跟秦宁短暂视线交汇,两人均明白这是闯进不该闯的地盘了。

    季应闲眼神示意后方,秦宁了然,小幅度点头回应。

    那群人有行动的刹那。

    季应闲道:“跑。”

    两人迅速后退,折身朝着来时方向极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的季总:傻子才担心你

    后来的季总:媳妇,我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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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哈:今天有点短小,别打我(顶锅盖跑jg)

    第20章

    那群人翻越建筑废墟,疾快追来。

    季应闲人高腿长,又常年锻炼,体能很强,他跑出一段距离后,察觉秦宁没跟上,回头一看。

    秦宁停在距他五米的地方,脸色苍白的捧住心口,唇色发白,呼吸很沉,像喘不上气。

    季应闲想起他有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

    秦宁满额冷汗,虚弱道:“你先走,马上报警,我……”

    后方的人追来,距离也逐渐拉近。

    季应闲快步返回,按住秦宁肩膀,单手抄过后膝,手法利落地将秦宁打横抱起。

    抱起秦宁的瞬间,他俊美面容划过细微的讶异,脑海中不禁浮起两个字——

    好轻。

    以秦宁的身高,在健康人身上远不止这点体重。

    他太瘦了,根本没多少重量。

    季应闲微微敛目,抱紧秦宁的双腿。

    突然失重,秦宁脸上有一丝慌乱,他下意识抓住季应闲的前襟,稳住自己。

    他说:“季应闲,这样抱着我,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季应闲看了眼后面的人,冷声打断,“闭嘴。”

    这点重量,在他面前简直跟只小猫似的。

    他手掌握紧秦宁膝盖,让他贴紧自己,之后敏捷闪身进入一条小巷。

    秦宁失踪时,他看过附近的路径地图,了解从哪个方向能出去。

    季应闲抱着秦宁在小巷子里左右乱窜,不让他们察觉到行踪,朝着大街跑去。

    秦宁则趁这空隙,拿出手机迅速报警,跟警方核对地址后,他挂断电话。

    刚放手机,季应闲忽地站定,神情冷峻地直视前方。

    秦宁偏过头。

    两人正前方的巷子深处,站着三四个人,手上各拎着一根铁棍,有些棍头沾着乌黑暗红的不明物体,像是已经干枯的血渍。

    秦宁面色凛然。

    他只是抄近道,哪知道牵出这么多事。

    另一边。

    后方领头那个带人左右包抄,正路过垃圾屋,忽听有人呼喊。

    “亮哥!”

    被称为“亮哥”的领头人扭头看垃圾屋,一个黑黢黢的人坐在里面,屁股被塑料制垃圾桶禁锢腰部和大腿,四脚朝天,他头顶几块烂黑香蕉皮,正咧嘴看他。

    黄毛尴尬的说:“我出不来,快帮我一把。”

    “对了,蚝仔被打晕了,就是你们追的那俩王八蛋干的,你们赶紧去收拾他们,妈的,那俩人忒坏了。”

    亮哥面无表情地将黄毛拽出,一脚踩烂他后面脆化的蓝色垃圾桶,让黄毛得到解放。

    黄毛活动胳膊大腿,拍着身上臭烘烘的垃圾,嘴上随口问:“大哥他们交易完成了?”

    亮哥徒然看他,“交易?”

    黄毛猛然察觉自己说漏嘴,改口说:“我是说大哥他们交易场地的事,弄完了么?”

    “你看见了?”

    亮哥眯起眼。

    黄毛后背发凉,眼神闪烁,“我、我看见什么了?”

    亮哥重复,“你看见了。”

    这次是肯定句。

    他笑眯眯的看着黄毛,但眼底却泛着寒光。

    黄毛后退,强行扯出笑容,“亮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亮哥并不答话,默然拿出一次性胶制手套,慢慢戴上。

    见状,黄毛掉头就跑,却被旁边另一个人猛地擒住。

    亮哥靠近。

    黄毛惊恐摇头,连声否认,“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唔——”

    “滋啦”一道裂帛声。

    紧接着,是锐器刺入皮肉的几记闷响。

    连贯,利落。

    毫不留情。

    亮哥放开捂住黄毛的手,整个人往后退。

    黄毛恐惧瞪大的眼睛发着颤,脱力倒地。

    他驼色棉衣的腹部位置,有一个很大的窟窿,棉絮飞出,有液体从内到外渐渐洇湿,色泽越来越深,越来越红。

    鲜红的血液从他按住窟窿的指缝渗出,雪地也染上一抹红色。

    “你……”

    他手指着亮哥,呼吸急促,嘴巴不停抖动,瞳孔涣散,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亮哥面无表情地补上一刀。

    哐当一声,那把带血的折叠水果刀落地,跟结冰的路面相击。

    亮哥不紧不慢地摘下一次性手套,跟旁边的人道:“那边有打地基的建筑工地,晚点把他处理干净。”

    旁边的人“嗯”了声,捂住黄毛的嘴,拖住他的胳膊,往某个地方挪。

    黄毛惊恐的晃动双脚,使劲勾住地面的石头,然而无济于事。

    季应闲将秦宁慢慢放下,灰蓝色眼瞳倒映出对面的几个人。

    秦宁站直身,回头看了眼背后,同样站着三四个手持铁棍的青壮年,眉眼间戾气很重,跟先前的黄毛和年轻人显然不是一个量级。

    这群人没有说一句话,握紧手中铁棍,毫不犹豫地逼近,个个虎视眈眈,目的非常明确。

    想要他们的命。

    季应闲嘴角微微上扬,喊了声,“姓秦的。”

    秦宁偏头看他,“?”

    季应闲说:“等会儿我让你跑,你就给我跑,跑不了就尽量快走。”

    秦宁问:“你哪?”

    “我?”

    季应闲敛眉低笑,满目肆意狂妄,盯着这群人的目光,像在舔舐刀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