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记录后,不容保安反应,大步冲进宿舍楼,直奔林护士的宿舍。

    然而他敲门多次,也无人回应。

    隔壁宿舍的人被他吵出来,没好气的骂他几句。

    李展在人前一向人模狗眼,他忍着火陪笑,询问对方林护士的去向。

    对方见他懂事,说:“林护士今天不是回家么,没来住宿舍。”

    李展听后,脸色铁青,第一时间想的是,那个贱人居然跟奸夫跑了。

    他面色难看的离开宿舍楼。

    季氏公司。

    顶楼总裁办公室。

    季应闲忙碌结束后,接到季老爷子的来电。

    季老爷子言简意赅说明来意,大意是他母亲想他,让他回家吃晚餐。

    季应闲沉默听后,说:“我明白了,今晚我回去。”

    他大概能猜到老头子打这通电话的具体目的。

    这时,刘助理轻轻叩响门。

    “季总,是我。”

    季应闲说了句“进来”,就继续完成最后一点工作。

    刘助理将文件夹放下茶几,说:“季总,这个季度的相关文件我放在这里,都是需要签字的部分。”

    季应闲头也不抬,“好,你先放那里。”

    刘助理点头,又说:“季总,先前您一直想看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已经发到您邮箱。”

    季应闲一愣,慢慢抬头。

    刘助理说:“刚才医院那边发来的。”

    季应闲不清不楚地“嗯”了声。

    刘助理没久留,说完该说的事,退出办公室。

    季应闲望着阖上的门,捏了捏疲倦的眉心。

    半晌,他切换电脑页面,登陆邮箱,点进最近一封信件。

    是一封体检报告结果书。

    季应闲着重阅览关于心脏检查的那一页。

    所有指标显示正常,心脏没有任何异常。

    季应闲:“?”

    他开始思考,要不要换一家医院检查。

    医院住院楼。

    林护士再次感谢汪海,尤其得知是秦宁派汪海护送她时,更为感动。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被这么多人关心,心中更坚定离婚的想法。

    秦宁并未干涉对方的选择,默然听完林护士讲述和老公的恋爱史。

    他们是相亲认识,拢共结识了一年半,对方婚前待她不错,以至于忽略了很多事。

    现在想来,那人的暴力倾向,认识时,偶有暴露,但她没有在意,真是悔不当初。

    秦宁说:“倘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护士热泪盈眶,“嗯嗯,谢谢,真的很谢谢你,秦先生。”

    “还有你,汪海,也谢谢你。”

    汪海莽笑着抓了抓头发,“我也是听秦先生的吩咐做事,要谢,你就谢秦先生吧。”

    林护士点头。

    秦宁说:“以防你老公去宿舍楼找你麻烦,先在我这里吧,晚点再回宿舍。”

    林护士感谢几句,承了秦宁的好意。

    她在秦宁病房,直至晚夜七点,才回自己宿舍。

    她离开后,秦宁也慢慢洗漱,准备休息。

    第二天他得带kiko去打第二针疫苗。

    季家别墅。

    餐厅。

    一桌五人,没有人说话,静默无声。

    周姨起身为各位汤碗添汤,正盛到季应闲的汤碗。

    季父讽笑,“周姐,他多大的人,能自己动手。”

    周姨笑说:“应闲在外辛苦,既然回家,就好好休息。”

    季母横了季父一眼,不赞同道:“你少说两句。”

    季父今天在公司被自家儿子驳了面子,满心不爽,看他处处不顺眼。

    正好,季应闲也看他不顺眼。

    他迎上季父愠怒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周姨,您也是家里一份子,别太辛苦,他的汤,让他自己盛。”

    季父额角青筋一抽,“小兔崽子。”

    他腾地起身,满屋找鸡毛掸子,最终抓起周姨掸灰的毛绒掸子,想动手,被季母和周姨双双阻拦。

    季应闲端坐餐桌前,姿态优雅。

    他冷目淡淡扫去。

    “你确定要动手?”

    季父瞪他,脸色铁青。

    “够了。”

    季老爷子放下汤碗,目光锐利地盯看两人。

    “吃晚餐能不能安分些,一个做父亲的,没点父亲的样子,一个做儿子的,不知尊卑,你们俩是当我不存在么?”

    季老爷子发话,两人均目露隐忍。

    季父把毛绒掸子往旁侧一扔,负气离去,饭也不吃了。

    季应闲镇定自若地喝完汤,跟周姨道:“周姨,今晚的酸辣粉丝汤味道不错,我很喜欢。”

    周姨笑了笑,“喜欢就好,多喝些。”

    她从小带大季应闲,熟知他的喜好,这孩子口味重,喜爱吃偏辣的食物,也幸好她是四川人,会做川菜。

    季母拿过碗,为他多盛了些。

    “应闲,多喝些,你看你都瘦了。”

    季应闲接过,说了句“谢谢妈”,默然喝完。

    季母看他慢慢擦拭嘴唇,试探性说:“快到元旦了,你要不也顺便带宁宁回家吧,要是你不方便,我让人去接他。”

    “我带他过来。”

    季应闲毫不迟疑的答应。

    季母微愣,她预备了后话,压根没料到自家儿子这么爽快就同意。

    从前让他顺路接秦宁,他那表情堪比要他命,百般推辞,最后是季老爷子出面,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去接人。

    今天是头一回答应得这么干脆。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季母暂时想不出他不对劲的原因。

    季应闲用完晚餐,上楼回自己卧室。

    季母暗自揣摩片刻,疑惑问:“爸,你有没有觉得应闲好像怪怪的?”

    季老爷子隐含笑意地喝着汤,一脸“我已看穿”的表情。

    他高深莫测道:“恐怕得持续一段时间。”

    季母:“?”

    季母云里雾里,“什么得持续一段时间?”

    季老爷子笑眯眯,“你还是不了解那小子。”

    “用不了多久,你会明白的。”

    “人啊,不能把话说得太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改了主意。”

    季母:“???”

    别墅楼上。

    “哒”地一声,盥洗室玻璃门打开。

    热腾腾的蒸气争先恐后地弥漫出来,朦胧间,季应闲穿着浴衣走出来。

    他一只手擦着头发,另只手顺势拿起手机。

    切入微信,先回复工作上的事。

    几分钟,处理完毕,他正要放下手机,顿了一秒,鬼使神差点入某个人的微信聊天界面。

    界面空白一片,仍旧停留在加好友那天。

    横在界面中间,尤为显眼的,是一个过期红包。

    季应闲划拉几下,点进朋友圈。

    寥寥无几。

    最新一则消息,显示时间是上个月初,仅仅四个字——

    【从头来过】

    四个字。

    诠释着当时的心态。

    季应闲记得在医院看到他时的场景,青年一身病服,面色病态的苍白,像一盏将要油尽的孤灯,豆大烛光在寒风中摇曳。

    唯独那双黑眸清明纯澈。

    而他与青年的对话,他也记得很清楚。

    ——“如你所愿。”

    青年说到说到,毫不拖泥带水,比他想象中断得要决绝。

    他从不做后悔的事,但现在隐隐有一丝悔意。

    在医院那天,他说的似乎有些过。

    至少对一个久病未愈的病人,他太苛刻了。

    他欠秦宁一个道歉。

    季应闲停下擦湿发的手,任由水滴顺着发梢坠落。

    他擦净手指的水渍,点开对话框,迟疑着怎么开口。

    突然,房门被敲响。

    他微惊,手一错,没注意自己点到什么。

    周姨声音响起,“应闲,我热了杯牛奶,你喝了好入眠。”

    季应闲抬头,“来了。”

    他开门取牛奶。

    而远在私立医院的秦宁忽然收到一条微信。

    他点开看,发现发信息的人是【xian】。

    秦宁:“?”

    季应闲为什么会发消息给他,有什么事么?

    他满腹疑问地切入聊天界面。

    两人的对话框中,赫然是个【么么哒】的卖萌表情包。

    没等他看清,表情包秒撤回。

    秦宁:“???”

    同一时间。

    在家的季总迅速撤回消息,脸色几变,耳尖发烫。

    他捏着手机,大气不敢出,不停自我做心理建设。

    秦宁那家伙身体不好,睡得早,不一定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