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救你。我能够救你。”夏油杰声音颤抖着重复道,他伸出沾血的手,按在缘一的额头,

    由纯粹力量幻化出来的黄泉蜃景再次出现,却因夏油杰糟糕的状态而失去了控制,想要固定在这一方之地的水面倏然扩展开来,冰冷刺骨的水流漫过在场众人的足踝。

    “危险!”

    “这是领域吗?”

    “五条悟在干什么?”有咒术师在慌乱中下意识指责在场的最强咒术师,“他为什么不去阻止夏油……!!”

    刚说出这句话来,那个咒术师就噤若寒蝉地闭了嘴。

    因为两个五条悟——可能那个跟着夏油杰一起出现的五条悟是假的,但对方的眼神和威慑力不亚于他们这边的五条悟。他们同时偏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直接噎去了他剩下来的抱怨。

    高专悟转过头,他虚虚地圈着夏油杰。

    因为跟伊邪那岐的那一战,高专悟之前听说过的神话传说直接跟在他眼前上演的家庭伦理剧联系在了一起。不过他立场明确,站位坚定,当然要帮着夏油杰打渣爹。

    让杰气到发狂的渣爹,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伊邪那岐的自爆出乎了他的预料,而缘一的突然出现也让他惊讶。当然,这些都及不上杰对缘一的称呼。

    迦具土,哥哥?

    这一句称呼顿时让高专悟想起夏油杰当初说过的话。

    杰说他曾有一个哥哥。

    不,哥哥不哥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杰伤得那么重却不给自己治伤,反而拼了命地要救缘一。高专悟本质上对缘一并没有过多的感情,即使知道了他是杰的哥哥也是如此,但他却明白,这个时候,他不能阻止杰。

    旁边似乎还有一个五条悟?

    这也不重要。

    他能做的只有站在杰的身边,确定他想要做的事情能够顺利进行下去并死死拉住他的生命。

    高专悟无暇关注其他问题,只死死盯着夏油杰,心惊胆战地“看”着他的领域沸腾起来。

    “吾乃伽罗那杰,生于黄泉冥府,承继黄泉津之主伊邪那美命之权能。吾为万物初始,吾为万物终焉……”

    当初,母神伊邪那美为了让他能够在死亡国度中活下来,将她原本万物之母的权能分割给了他,以确保他的生机。又为了让他能够在黄泉神国中保证绝对的实力,以免她在因污浊而癫狂时误伤到他,还对他开放了黄泉津之主的权力。

    要不是因为这些特权,夏油杰近几千年来的偷偷转世也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之前在灰原雄死而复生的事情上也是如此。

    虚式「道成肉身」只能制造出一个合适的容器来,但让灰原雄毫无瑕疵地活过来,靠的是他从母神那里得到的特殊权能。

    夏油杰一字一顿:“吾说,浸过黄泉之水的灵魂当得到冥府的赦免,生机应该回归到他的身上。”

    话音刚落,一众咒术师诅咒师避之不及的刺骨水流沸腾起来。

    活人知道避开那些诡异的水流,但已经在混战中死去的人可不会。

    于是,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啊——”

    刚刚死去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们剧烈地喘息了一下,身上的致命伤口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眨眼间就恢复了生机。

    “死、死而复活?!”

    在场众人惊呆了,他们齐齐看向被一众特级咒灵和两个六眼围在中间的夏油杰,目瞪口呆。

    「咒灵操术」还有这神奇力量?

    然而,夏油杰却无心关注其他人的想法。他怔怔地看向没有丝毫反应的缘一,眼底血丝遍布。

    “怎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起作用?”

    “咔嚓。”

    缘一的身体发出了清脆的,宛如玻璃制品被摔碎时的声音。

    他的脸上,那道之前就横亘其上的裂纹越发明显起来。

    “不不不——”夏油杰慌忙伸手,试图按住那片仿佛下一秒就要剥落下来的碎片,“我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我……明白了。”

    他能够轻而易举地逆转人类的生死,是因为人类生命的位格远远低于他。但迦具土不同,他本是与他同时代的古神,位格与他相当。以夏油杰如今的实力,单以黄泉法则并不足以阻止他的消亡。

    “母神……”夏油杰仰起头,眼角血泪蜿蜒,如同被逼入了末路的困兽,慌乱中试图抓住每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喊道:“母亲啊,我呼唤您……救救哥哥,救救迦具土!”

    他太慌乱了,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换了一个世界。

    他的呼唤没有回应,血脉相连的另一端仿佛空无一物,那只熟悉温暖的手并没有降临。

    为什么?

    夏油杰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