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结界的保护,不至于让大量失血的萧沅芷晕倒,或是死掉,可就在她逐渐适应了这水的温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随着水被染红,她就像是一下子掉入了岩浆中,这也就罢了,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在被蚂蚁啃食,那种痛直达骨髓。

    蚀骨钻心的疼痛让她痛不欲生,额头上早已出现豆粒大的汗珠,她紧咬牙关,忍耐着这份疼痛,那夺眶而出的眼泪,无一不在说明,这到底有多痛。

    本以为前些天受的伤就已经让她痛得受不了了,但跟现在这个比起来,被兽爪刺入胸口还真是小意思。

    萧沅芷紧握着拳,脸上也是痛苦不堪,几番想做些什么缓解身上的疼痛,可每每想到卫梓苏,又摁耐住了。

    一旁的噬魂兽瞧了,也是心疼不已,可它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添柴保持水的温度。

    萧沅芷瞧见跟那会儿相比,卫梓苏的脸色明显有了好转,这说明这个方法是有效的,她便继续忍耐着,她将下巴搭在卫梓苏的肩上,这疼痛让她浑身发抖,想叫又将那股冲动抑制,嘴唇也不知在何时被咬破了,变得血肉模糊。

    萧沅芷将卫梓苏抱住,泪与汗同时印在她的脸上,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卫梓苏,好痛!”

    可是只要卫梓苏没事,要她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卫梓苏能够好起来,她怎么样都可以。

    这样的折磨整整持续了三个时辰,接下来的几日,萧沅芷都坚持为卫梓苏疗伤,每次被抬出来时,都晕了过去,好在是在结界内,又有数只噬魂兽为其疗伤,一夜之后身体便又恢复了。

    到了七日,这也是最后一日为卫梓苏疗伤,今日一过,卫梓苏便能醒来了。

    萧沅芷依旧忍受着蚀骨钻心的疼痛,虽说已经忍受这么久了,可她还是没能习惯。

    萧沅芷的头靠在卫梓苏的肩上,因在忍耐,整个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头又时不时地变换位置。

    卫梓苏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环境,又感受到肩膀有些沉,低眼一瞧,是萧沅芷。

    “萧沅芷。”

    卫梓苏刚唤出声,又看到满桶的血色,以及感受到萧沅芷浑身在颤抖,她瞳孔微张,也是急了,“你怎么了?”

    萧沅芷双拳紧握,她低着头忍耐着,勉强挤出几个字来,“我没事”

    她虽尽力将语气放得轻快,可卫梓苏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这声音中极力按压的痛苦。

    卫梓苏的手刚稍稍抬起,就被萧沅芷抓住,“我真的没事”

    聪明如卫梓苏,一下便联想到萧沅芷会这么痛苦,是因为这桶血水,而萧沅芷之所以这么做,全是因为她。

    卫梓苏手腕轻轻一转,便挣脱开萧沅芷的手,她正欲起身,萧沅芷却将她紧紧抱住,虚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别动,千万不要动。”

    恐卫梓苏再做出别的举动,萧沅芷又道:“时间还没到,别让我的血白费了,好不好?”

    更近一步感受到了萧沅芷的颤抖,卫梓苏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绞,她不想让萧沅芷这么痛苦,可是

    可是她束手无策,什么都做不了。

    卫梓苏将手环到萧沅芷的腰上,将其抱住,答应道:“好。”

    第83章 好时机

    卫梓苏不知道这到底过了多久,但对她来说,这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十分漫长,她也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煎熬,随着噬魂兽的叫唤,即使听不懂它们在说些什么,但她依旧能会意,她迅速将萧沅芷打横抱起。

    离开了血水,萧沅芷稍微好了些,可身子却还带着余颤,卫梓苏的眼里写满了心疼,跟着噬魂兽来到萧沅芷平日里所居住的山洞,又将萧沅芷小心翼翼地放到玉床上,本想用内力为萧沅芷疗伤,可一运功才发现,她的内力竟然消失了。

    任凭她如何运功,始终都感受不到内力。

    没有内力的话,她该怎么为萧沅芷疗伤?

    卫梓苏懵了,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旁的噬魂兽跳上玉床,并分散在萧沅芷四周为其疗伤。

    见状,卫梓苏总算是松了口气。

    虽不再受那凤凰血的折磨,但三个时辰的蚀骨钻心之痛,已经让萧沅芷精疲力尽,直接晕了过去,而卫梓苏则放心不下,即便最后噬魂兽已为萧沅芷疗好了伤,也都一直守着她,一步都不肯离开。

    见噬魂兽也守在一旁,卫梓苏实在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萧沅芷为什么会这么痛苦,而她又为什么跟萧沅芷不一样。

    可话刚问出口,她便自嘲地笑了,真是好笑,明明是一群不会说话的不知名动物,她竟然还傻傻地问它们,企图得到答案。

    “喵呜——”

    “喵呜——”

    因卫梓苏听不懂,就没有过多理会,而是一颗心扑在萧沅芷身上。

    见卫梓苏没有理它,噬魂兽也不知是从哪儿叼来了一块木炭,在地上画着,等到画好了,又走到卫梓苏跟前,用头蹭了蹭她的腿。

    “喵呜——”

    噬魂兽走到画的旁边,示意卫梓苏看过来。

    卫梓苏顺着它的方向看去,这一张张画,都冲击着她的大脑,困惑也一一被解开。

    噬魂兽是被萧沅芷的血召唤出来的,而萧沅芷似乎是凤凰族的后人,凤凰血有疗伤的功效,萧沅芷本可以不用受这些苦的,可单单只滴入凤凰血,对重伤险些丧命的她来说,功效极其缓慢,萧沅芷为了救她,于是便用自己跟血做药引,凤凰属火,而凤凰血也是如此,二者相互交叠,在萧沅芷体内外不断冲击,便有了蚀骨钻心之痛。

    这些画,如在她心中砸下一颗巨石,泛起阵阵涟漪。

    卫梓苏将手帕清洗了一遍,随后便为萧沅芷擦拭着其额间的汗,她的动作十分小心,唯恐将她弄疼,脸色虽已恢复,但卫梓苏脑中任能浮现出她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模样。

    越是想,卫梓苏心中便越是钻心的疼,她为她擦拭着手,待擦到掌心时,双眸早已蒙上一层薄雾,“萧沅芷,你真的好傻”

    声音中透着本不属于她的哽咽,薄雾化作泪滴,从她的脸上一路往下划,恰巧滴到了掌心之中,伤口虽然奇迹般地愈合了,可却留下了几道浅色疤痕,她的指尖微颤,数了一下,足足有七道。

    七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