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梓苏走到萧沅芷面前,又在床边落坐,她看着萧沅芷,她已经好久没这么认真观察萧沅芷了。

    因时常流鼻血的缘故,其面色苍白,又鲜少进食,不过才三日,人都消瘦了不少。

    卫梓苏的手伸进被窝,手指钻入萧沅芷的掌心,又紧紧相握,体温告诉她,萧沅芷还活着,还没有离她而去。

    虽安心了些,可心中的恐惧已经发了芽,且长势吓人。

    如果她当时让萧沅芷把话说完,并且回答了她,又问问缘由,不论萧沅芷说还是不说,她都义无反顾地跟萧沅芷走,那一切是否都不一样了?

    她们可以游走大江南北,在沿途的酒馆小酌几杯,又或是在茶楼喝上几壶,吃吃小贩做的点心,逛逛酒楼尝尝当地的特色,遇上不公时,偶尔做个蒙面侠客行侠仗义。

    夜了登上屋顶观赏月色,举杯相酌。

    到了白天,又驾着马儿继续她们的旅程。

    这样的日子,萧沅芷一定会喜欢的,她们可以一起度过四季,观赏天地万物的变化,也可以感受不同地区的人文风情。

    一滴泪自眼眶滑落,没入了被子中,卫梓苏鼻尖愈发酸楚,可是那也只是如果啊。

    “萧沅芷”

    卫梓苏的声音哽咽,她唤着她的名字,可床上的人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时,嫣儿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大师姐,九祭师叔回来了。”

    萧沅芷晕倒后,小噬魂兽又束手无策,她们便去寻了九祭,无奈哪儿都找不到人,而这又是九祭的作风,还只当他出去了。

    卫梓苏忙擦去脸上的泪痕,又为萧沅芷掖了掖被子。

    卫梓苏走了出去,见到九祭,又拱手,还未开口,就听九祭道:“什么都别说了,情况我也知道,把她交给我吧。”

    卫梓苏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情况太过紧急,萧沅芷早一些得到救治,那便早一点摆脱危险,她没有再多想,“是。”

    见九祭抱着萧沅芷要走,卫梓苏还是担忧,“师叔,我随你一道去,兴许还能帮些忙。”

    九祭一口回绝,“不必了。”

    嫣儿宽慰道:“大师姐,九祭师叔都回来了,他肯定是能救小师妹的,你就别担心了。”

    卫梓苏看着九祭渐渐远去的背影,眉头不仅没有舒展,还又皱了不少,为什么九祭师叔不愿让她帮忙呢?

    直觉告诉她,这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再联想到萧沅芷没昏迷前,接触最多的是九祭师叔,而萧沅芷受罚时,她也撞见了几次,她原先还觉得是九祭师叔对萧沅芷严苛,可现下想想,以前可从未听说过九祭师叔会责罚萧沅芷啊,多是宠爱。

    随着萧沅芷从座羽森回来,似乎一切都变了许多,还有古籍被撕去的那一页,谜团太多了,信息也十分杂乱,卫梓苏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来。

    为了谨慎起见,卫梓苏回屋拿上了佩剑,决定悄悄跟上去看看。

    “诶?大师姐,你等等我。”

    嫣儿也急忙跟上。

    九祭看着怀中人,嘴角泛着冷笑,就算再聪明,破了他的土木阵又怎么样呢,一旦破了,便会触发迷魂阵的开关,而他后面的每一个阵法,也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不论破了还是没破,每一次都会催动着迷魂阵的发作。

    这可是为了换回他的爱徒,他多年呕心沥血的杰作呀。

    九祭早已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他将她们引到一处竹林,不过眨眼之间,便从她二人眼前消失。

    卫梓苏想去追,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糟了,我们被困住了,这是个阵法。”

    嫣儿大惊,“啊?那怎么办?”

    卫梓苏不明白,九祭师叔为何要这么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阵法中有说,迷阵破起来也不难。”

    她抬首,看了看日头,又往东南角走出数步才停下,“应该就是这里。”

    长剑随着她的用力,直插地底,前方瞬间多了条路。

    嫣儿激动道:“破了,阵法真的破了,大师姐你真厉害。”

    就在嫣儿往那条路走时,卫梓苏皱眉道:“不对,这不对。”

    “什么不对呀?”

    “特地把我们引过来,不会那么简单就让我们破解的。”

    话音刚落,四周变成了一片荒漠,还带着风沙,不断向她二人吹来。

    卫梓苏慌忙用手臂挡住脸,这也不像是障眼法,因为太过真实了,庄内一直都流传九祭师叔是制阵奇才,连慕玖师父都比不过他,可没想到,他已是这么厉害了。

    嫣儿的身子前倾,又低着头,对卫梓苏喊道:“大师姐,怎么办呀,这风沙太大了,我都快被吹跑了。”

    卫梓苏用手臂捂住口鼻,又眯着眼细细观察,试图寻找破解之法。

    而在另一边,萧沅芷已经被九祭放在了迷魂阵的中心。

    这一切他都已经算好了,哪怕卫梓苏真的是个天才,等她破完他的阵法,赶来时,他心爱的徒儿都已经回来了。

    眼看时辰到了,九祭盘腿而坐,又气运丹田,调动着内力,随着内力的催动,迷魂阵的最后一阵,也启动了。

    九祭闭着眼,嘴里念着咒语,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不少薄汗。

    可他逐渐感觉到喉咙处涌上一股腥甜,虽试着压制,可到底还是没能压制住。

    “噗——”

    一口鲜血从九祭嘴里喷出,可他没有去擦,甚至都没停下输送内力的手,反而加快了输送,只要能换回她的爱徒,折损三十年功力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