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沅芷眼神焦急,不停地看向床上的卫梓苏,手更是冒出了不少汗,“江院使,我师姐怎么样了?”

    江院使尚在探脉之中,并未答话,这让萧沅芷更加急了,手也是因焦急而无处落下,她张开双手,手掌在衣服上摩擦,以擦拭汗液,又紧握,不断张合,只恨不得马上得知消息。

    一旁的江徽晴看着萧沅芷这副模样,她现下倒是明白了,前几日飞鸾殿下为何那样,原来是因为她与卫姑娘有几分相像呀,而殿下今日之举,再联系到卫姑娘所发生的事,这二人的关系,倒也让她猜想出了一二,但却并不觉得惊讶。

    见江院使收回了手,萧沅芷连忙问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江院使起身拱手道:“回禀殿下,卫姑娘只是因为身子虚弱,又一时太过激动,这才晕了过去,臣开个方子,调理个几日,便可好转。”

    “那太好了。”

    “只是”

    江院使欲言又止,瞧了瞧床上的卫梓苏,又看了看嫣儿,也不知到底该不该说。

    萧沅芷刚落下的心,又被提起,“只是什么?”

    见那江院使不仅不回答,还频频看向嫣儿,萧沅芷不解道:“怎么回事?”

    嫣儿道:“江伯伯,一会儿我会将大师姐的情况告知小师妹的。”

    江院使颔首,“如此也好,只是还望殿下莫让卫姑娘再受了刺激,不然臣也无能为力。”

    萧沅芷有些云里雾里的,怎么这么严重?卫梓苏到底怎么了?

    “臣去写方子,臣先告退。”

    “有劳江院使了。”

    江院使退下后,萧沅芷问道:“大师姐她到底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嫣儿竟也哭了起来,她虽开心于萧沅芷没死,可想起大师姐这三年来所受的苦,还是让她忍不住难过。

    萧沅芷更急了,“嫣儿师姐,你哭什么,大师姐她到底怎么了?”

    一个急得要死,另一个泪流不止,江徽晴看不下去了,“程姑娘与卫姑娘这几日刚到京师,又请了家父为其治病,得治卫姑娘患了疯症有三年之久。”

    此话如晴天霹雳,将萧沅芷的心震得粉碎,因腿软而频频后退,又不慎撞到架子,跌坐在地。

    江徽晴与嫣儿连忙去扶她,“殿下(小师妹)。”

    萧沅芷的脑中一片空白,更是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看着床上的人,那会儿擦干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卫梓苏疯了!

    三年,三年之久啊!

    萧沅芷激动地拽着嫣儿的手,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大师姐会疯?是谁对她做了什么?”

    “是不是秦以骆?秦以骆做了什么?”

    “他是怎么照顾大师姐的,竟然把大师姐逼疯了!”

    萧沅芷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若不是她手上没有剑,只怕已经要拔剑去杀了他了。

    “这事跟秦师兄没有关系,大师姐在你离开山庄不久后,就已经跟他解除婚约了。”

    “那大师姐为什么会疯?”

    萧沅芷完全想不通,卫梓苏多正常的一个人呀,人又是那么的聪明,怎么可能就疯了呢。

    “她为什么会疯?嫣儿师姐,你就告诉我吧。”

    “大师姐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随着萧沅芷的不断追问,嫣儿终于开口道:“小师妹,大师姐之所以会疯,全是因为你呀。”

    萧沅芷泪眼朦胧,她看着嫣儿,又用微颤的食指指向自己,一字一句艰难求证,“我?是因为我?”

    因嫣儿的点头,泪水从她的眼眶滴落,嫣儿继续道:“大师姐得知你死后,便将自己关在屋内七天七夜,不吃不喝,多亏了师父发现,才救下她,后来大师姐回到洛阳家中,更是几番寻短见,还好师父猜到了大师姐会如此,便封了她的内力,过了没多久,大师姐便疯了。”

    萧沅芷恍如受了重击,“寻短见”

    卫梓苏寻了短见

    江徽晴一个没拉住,萧沅芷又跌坐在了地上,她虽睁着双眼,却根本无法聚焦,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任谁瞧了都心痛。

    江徽晴唤道:“殿下。”

    若说当年她离庄之时,心如死灰的话,那如今更是撕心裂肺,让她痛不欲生,这三年她也只想过卫梓苏已经跟秦以骆在一起了,因害怕听到二人是多么的幸福,所以她不敢派人打探卫梓苏的消息。

    如果她能够勇敢一点的话,早点派人打探消息,说不定卫梓苏就不会疯了;如果她当初再坚持一下,再死皮赖脸一下,再争取一下,卫梓苏不听,她就算是死,也要跟卫梓苏解释清楚,那一切都不一样了;如果她足够强大,就不用害怕九祭,而离开山庄逃命了,卫梓苏又何至于会因她发疯。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她懦弱、胆小、怕死,甚至是无能,所造成的。

    萧沅芷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嘴里不断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江徽晴频繁眨着眼,又微微仰头,将泪花逼了回去,“殿下,卫姑娘的病是受了刺激才导致的,这是可以治愈的,当务之急是要好好照顾卫姑娘,同时殿下务必要保重身体,届时卫姑娘醒了,瞧见殿下这样,是会伤心的,对她对您,都不好。”

    萧沅芷连忙抹了抹眼泪,可刚抹掉,就又流出来了,“你说的对,好,我不哭,我不哭,我一定好好照顾大师姐还有自己。”

    萧沅芷一心都扑在卫梓苏身上,对嫣儿的几番发问,都无心回答,只道改日再聊,又让她二人可随意在公主府走动。

    小红送别了江院使后,又忙去按照江院使所写的方子煎药,而江徽晴也因无事,便一道帮了帮她。

    小红端着药进了房间,“殿下,药熬好了。”

    萧沅芷接过,只单单一闻,便苦得她眉头紧皱,“再去熬碗糖水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