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公公被吓得不敢再多言,但却并未听她的话离开,而是一直在门口站着,显然是在传递一个讯息,陛下今日是非要卫梓苏去见他不可。

    卫梓苏轻拍萧沅芷的背,也只有面对萧沅芷时,脸上才会浮现出笑容来,“本来就没睡好,现下倒还因这事儿恼了,多不值当呀,他也不过是传父皇的旨意,你又何必怪他。”

    萧沅芷将卫梓苏紧紧抱住,脸又贴在她的颈脖之间,“可是我不想你去,更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我知道,可是我既为人臣子,又娶了她的女儿,怎么敢不听他的话呢,何况也只是召见我罢了。”卫梓苏继续循循善诱,“流言也只是流言,陛下是位英明君主,又是你的父亲,哪里会听信那些。”

    卫梓苏又宽慰了几句,萧沅芷这才将她放开,可依旧是舍不得她,将她送至门口,即便她乘坐的马车从视线消失,也不愿离开。

    卫梓苏坐在马车中,若只单单找她进宫,大可不必有如此阵仗,还带了六位“官兵”,其中的几位,她可是识得的,便是她在过武试时,被她点了穴的大内高手。

    德公公走在马车旁,卫梓苏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德公公,父皇当真没有与你说些什么?”

    被突然问到的德公公浑身一震,为防止被萧沅芷看穿,他尽量不多言,没想到还是被卫梓苏察觉了。

    卫梓苏拍着袖口上的褶皱,漫不经心道:“德公公,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这四周想必布置了不少人吧,我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地逃走,再者我既然敢上马车,便证明我肯定不会逃。”

    德公公向马车内的卫梓苏拱了拱手,“奴才不得不佩服,驸马爷真是聪明。”

    卫梓苏轻笑,但眼底却无半点笑意。

    “陛下派的人查到驸马爷的身份确实有疑,为恐飞鸾殿下知道了伤心,便命奴才召驸马爷进宫,好好查证一番。”

    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但却有不少的漏洞,只怕是打算找她问罪吧。

    “驸马爷,奴才也瞧出您对飞鸾殿下的真情,可这是皇家,并非江湖,还是要讲规矩的。”

    卫梓苏闭上了眼,没有再跟德公公搭话,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她只知道她与萧沅芷是真心相爱,就必须排除万难跟萧沅芷在一起,哪怕这会要了她的性命,她也不在乎。

    既然卫梓苏不理他,德公公也不再自讨没趣。

    过了一阵,随着德公公的轻唤,卫梓苏睁开了眼,跳下马车后,又跟着德公公去见陛下。

    一入大殿,发现除皇帝与皇后外,连个宫人都没有。

    “陛下,皇后娘娘,驸马已经带到。”

    皇帝颔首,“你退出去吧。”

    “是,奴才告退。”

    德公公出去后,又顺手将门给关上了。

    “臣叩见陛下,皇后娘娘。”

    皇帝的手微抬,“起来吧。”

    “谢陛下,皇后娘娘。”

    卫梓苏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起身后,倒也坦荡,不再像之前敬茶时那样遮遮掩掩了,而是挺胸抬起了头,更敢直视皇帝皇后的打量了。

    “驸马,京师最近的流言,你听说了吗?”

    卫梓苏拱手道:“回陛下,臣略有耳闻。”

    皇帝的手搭在龙头上,“那你如何看这流言?”

    “有心之人既是将此消息传播,恐是有所图谋。”

    皇帝当然知道,“朕是问你,你究竟是否如流言所说,虚构了身份,你并非卫梓越?”

    卫梓苏的双手如灌了铅般沉重,她放下了手,又看向了皇帝,却也没有开口说话。

    “驸马,你的能力,朕一直都很欣赏,也一度认为朕的鸾儿嫁对了人,你是不知道,鸾儿回宫时,身上伤痕累累,等养好了身子,却还是闷闷不乐的。”皇帝目视着前方,却并未在看谁,“后来许是怕朕跟皇后难过,便装着什么都不在乎,只爱财,可她那点小心思,又怎么骗得了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但在她成亲后,整个人都变了,真正地开心起来了。”

    皇帝突然看向卫梓苏,怒道:“可没想到,你竟是一女子!”

    明明已经从叶山口中得知,当年有一大批人刺杀萧沅芷,可再听到皇帝说起这些,卫梓苏的心仿佛在滴血。

    皇后的双眸在卫梓苏脸上停留了一阵,倒也真的想起了,“本宫确实见过你,原来你就是鸾儿的师姐——卫梓苏。”

    皇帝道:“卫梓苏,你假冒身份女扮男装,欺君罔上,你可知罪!”

    卫梓苏跪在了地上,“梓苏知罪。”

    “好,既然你知罪,那朕便罢了你的官职,将你打入大牢,待明日便昭告天下,解除你与鸾儿的夫妻关系。”皇帝又道:“来人,将卫梓苏压下去!”

    随着皇帝的一声令下,御林军冲了进来,又将卫梓苏拿下,本想将卫梓苏押走,可却怎么都拉不动她。

    “陛下,梓苏欺君罔上,梓苏认,可梓苏与小师妹是真心相爱的,这并无过错,若有别的法子令我二人相守,梓苏绝不会选择欺君罔上这条路。”

    皇帝斥道:“放肆!”

    “若情字有错的话,那普天之下,岂不是人人都错了?”

    “情字确没有错,可你二人同为女子!”

    说这话的并非皇上,而是皇后。

    “那又如何?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也见过许多人,女子与女子相爱的,也有吧,爱就是爱,不分高低贵贱,只要真心相爱,便愿意为对方舍弃一切,哪怕是生命。“

    “用尽生命,也只换来短短几月的相守,这值得吗?”

    卫梓苏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

    “可是我会跟她相守一辈子!”

    卫梓苏说得很是笃定,她用力一震,原先将她押住的御林军瞬间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