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她不禁回想起九年前的经历,那是让她直至今日都难以忘怀的一段记忆。

    许斯月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她此刻身旁不远处的这个沙发上,不哭也不闹,可眼中流露出来的却是莫大的悲伤,让她心被狠狠揪起,疼得厉害。

    她曾说过,自己不会再让许斯月受到伤害,会永远陪在她身边,护她爱她。

    但如今,自己却要食言了吗?

    见许清瑶沉默不语,许斯月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带着几分质问语气问道:“你当真要留下我一人是吗?”

    她并未松开许清瑶,只是与之面对着面,不想放过她这张精致的小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

    而许清瑶因为专注,便也没有刻意去隐藏些什么,所有的情绪——纠结、难过、无措以及失神便全然展露在自己脸上,全数映入许斯月眼中。

    “我……”许清瑶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些什么。

    谁料许斯月竟话锋一转,直接跳动了其他话题上,“清瑶,那我再问你,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谁,开那么贵的的名车出来做生意揽客,这就是你所说的叫到的车?”

    许清瑶这才恍然发觉,原来姜言送自己回来的那一幕都被许斯月看在了眼中。

    “我一开始是叫了辆车,但中间发生了些意外,正好碰上姜总,姜总就顺路捎我一程。”许清瑶解释着。

    在这件事上,她并未说谎,只是刻意掩去了司机欲对她图谋不轨的这一内容,她不想让许斯月替自己担心。

    “意外”这两个字许斯月今天已经听到两遍了,第一次是在电话中许清瑶提到的,第二次便是此刻许清瑶亲口告诉她的。

    其实她在电话中听到许清瑶所说的“意外”后,心都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儿处,她当真以为清瑶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但若非这第二次的提醒,许斯月想必真的会因为满心的怒意而忘记这个所谓“意外”。

    那么,许清瑶所说的这个意外,又究竟是个什么意外呢?既然提到换车一事,现在她能联想到的也只有车祸。

    “没出事吧?”想到这一点,许斯月突然又紧张起来,终于舍得松开搂着许清瑶的手,开始在她身上四下寻找受伤痕迹。

    其实她很担心许清瑶没了自己的束缚会趁此机会离开,但为了查看清瑶的伤势,现在也只好暂时先松开了。

    她顾不得那么多。

    见许清瑶额际落下的发丝已尽数被汗水濡湿,许斯月当即替她将这身外套拉开拉链,顺势脱了下来。

    许清瑶也并没有动过,任凭许斯月替她脱衣。

    其实她内里只穿了一件干净白t,只是多了层外套而已,脱下外套便也没再觉得那么闷热。

    却也就是在这时,许斯月发现了她右手手腕上的一条清晰红痕。

    “这是什么?谁勒你了?”许斯月一把握住她的手将其轻轻抬起,焦急询问,“这道痕迹是怎么回事?”

    她虽是在看到后便诧异地猛然举起的,却也特意避开了伤处,不敢触碰到它,生怕弄疼了许清瑶。

    “清瑶,你说话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许清瑶又不说话了,许斯月心中隐隐被点燃的怒火又开始肆意燃烧起来。

    这种时刻,她最恨许清瑶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状态。

    许清瑶看了一眼自己手腕处的痕迹,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为何在车上会觉得手腕有些疼了,原来还是那个男人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太大,在上面留下了如此明显的伤痕。

    若是她早一点发觉,又怎会让许斯月看到。

    现在被许斯月这般追着询问,许清瑶实在无法开口将真相告知。

    客厅内的气氛逐渐开始变得焦灼起来,许清瑶仍是没有开口。

    她半阖眼眸,似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从许斯月手中抽回了手,正欲直接越过她往楼上走去,却又被许斯月拦了下来。

    “怎么不说了,是怕我担心对吗?”许斯月望向许清瑶的目光带着几分灼热,但她的语气隐约又柔缓了几分。

    “斯月……”极为温柔的一声呼唤,许清瑶轻摇了摇头,拒绝告知的意味已然十分明显,”我真的没事,这就是不小心弄的,我累了,现在要上楼洗澡。”

    说完,她的视线落在了许斯月伸出拦住自己的手臂上,等着对方放下手让自己通过。

    但许斯月不仅未放下手,反而说了句让许清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什么叫这算什么?许清瑶有些听不明白。

    看见许清瑶是这一副一头雾水的模样,许斯月终是毫无耐性地摇了摇头,似是重重否定了什么,“许清瑶,你告诉我你这算什么,又是善意的谎言是吗?”

    “我……”在听到“善意的谎言”这几个字后,许清瑶立刻明白过来许斯月的意思。

    那一瞬间,她亦想起那日曾答应过对方的话。

    她的确说过,以后再也不会对许斯月说谎,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都不会了。

    但她似乎并没有说过,什么都会事无巨细地告知许斯月。

    “许斯月,有些事情,我似乎也没有必要都告诉你吧,你只是我的妹妹,仅此而已,无权干涉我的私事。”

    说完,许清瑶再也不顾许斯月的阻拦,直接推开她往楼上走,也再也没有回过头来。

    其实刚才那番话,也完全出乎她自己的意料。

    只不过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既然已经说出口了,便没有收回的可能性,所以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突然之间的高涨,说话又太过用力,以至于她现在头又开始隐隐发晕。

    在许斯月看不见的地方,她悄然扶了扶额际,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甚至连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

    听着许清瑶突然拔高的严肃声音,许斯月不禁有些微愣。

    她不过是关心许清瑶,却要听她这样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