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斯月额上的汗珠越冒越多, 一滴滴落在地板上,慢慢汇聚。

    手心也尽是潮湿汗液,与血水混合在一起汩汩流下。

    她用了很长时间与很大力气才终于将绳子解开, 将手伸至身前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手腕处衣物都已破了口子。

    而手腕处更是一片血肉模糊,痛意如开闸泄洪般全数涌出,剧痛无比。

    这时她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手竟成了这副模样。

    但此时的许斯月根本顾不得那么多,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去找到许清瑶。

    哪怕许清瑶现在距她天涯海角那么遥远,她都要倾尽全力找到她。

    强忍剧痛解开脚上束缚,许斯月撑着床站起身来,没有回头去看身后那一片狼藉。

    她怕自己见了,会心痛致死。

    为了不让她有办法联系到许清瑶,她的手机早已被姜言放在了床头柜上。

    所幸就在旁边不远处,她一眼瞧见,想要去拿。

    但才刚刚迈出一步,她便险些向前俯冲摔倒在地。

    双腿麻得厉害,连脚步似乎都已迈不出去。

    但她没有犹豫,死咬着牙往前走去。

    拿起手机时,手腕的疼痛让冷汗又自她身上冒了出来。

    不仅是额际,就连背上尽是细细密密的汗。

    所幸电量还有一半,足够她打车去医院。

    现在姜言必定是将许清瑶带去了医院,可是北城那么大,医院那么多家,她会去的又是哪一家?

    在这个地方,除了北城影视城中她去过两回,以及跨年时与清瑶一同走过的那条路之外,其他地方对她而言完全陌生。

    好在已经确认过是医院,而且姜言会选择的应该是私立医院。

    还有,现在清瑶的情况那么危急,最怕大量失血堵了气管,她去的绝对是离这里最近的私立医院,

    思及此,许斯月再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冲了出去,一路往楼下飞奔。

    沿着楼梯,她看了地板上一滴滴的血迹。

    那些都是清瑶留下的血啊,都是从清瑶身体里流出的啊……

    许斯月的心被狠狠揪着,眼中被无穷无尽的悲伤所填满。

    她是怎样一个人?

    霸道蛮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不是本该是个冷血的人,此刻却只为清瑶而撕心裂肺。

    清瑶,我命令你,你必须给我好好的,不能有事知道吗!

    许斯月一边疾跑着,一边紧张着,在心中大呼。

    她跟疯了一般向外跑,直至冲至马路上。

    四处张望两下,不知是现在时间已太晚的缘故,还是这个鬼地方本就人烟稀少,许斯月完全看不到半个人影。

    她再不浪费时间,直接点开打车软件。

    车子是在八分钟左右之后来的。

    此时的许斯月十分着急,车一在她面前停下后她便立刻开门上车,让司机往距离这里最近的私人医院开。

    手腕即便只是动静极小地动一下,也疼得她不受控制地一个激灵,足够让她尝尽苦头。

    司机看得出她这焦急万分的模样,想必是身边重要的人突然住了医院或是如何,于是踩下油门带她在路上疾驰。

    好在也正是因为路上人少,司机载着许斯月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很快来到一家医院前。

    许斯月来不及付钱,道了声后便匆忙跑了下去。

    所幸手机账单已出,只需她在一天之内手机付款即可,司机因此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驱车继续去接下一单。

    许斯月匆忙往里走去,去前台询问护士许清瑶的情况。

    但护士说了,医院内并没有叫许清瑶的这样一位病人。

    许斯月低垂着头走出医院,紧拧眉头神色凝重,失神地往外走。

    但她很快又似想到什么般急匆匆跑了回去,问了护士离这最近的医院有哪几家。

    或许她的方向错了,姜言去的是公立医院?

    又或许姜言去的是另外一家私人医院。

    无论如何,这附近的医院她都要一家家去问过来,直到找到许清瑶为止。

    清瑶,你千万不能有事知道吗……

    做了两次深呼吸,许斯月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她再一次奔了出去,不顾护士在身后喊她让她留下看看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