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没有回头,五条悟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一语道破家入硝子此刻纠结混乱的状态。

    然而明明让家入硝子提问的人是他,五条悟又紧接着开口,一点都没给家入硝子开口的机会。

    “如果你是想问杰的事情——”

    “杰,他已经死了。”

    家入硝子手上动作一顿,差点拿不住手机。

    “杰死了?!”

    她现在脸上的表情应该是相当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吧。

    家入硝子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

    但她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家入硝子三两下走到五条悟面前,她比五条悟矮上许多,揪住面前人的影子是不可能的,但是她依旧语气急切,神色焦急。

    “到底怎么回事?!”

    她来之前,得到的消息可是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正是不知为何成了诅咒师的夏油杰!

    “那个人不是杰。”

    五条悟只是如此解释道。

    “杰……他应该在调查迦具土之心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五条悟摁着脑袋,不断揉捏太阳穴的部位,想要借此缓解脑子里面的疼痛。

    也不知道是六眼还是脑子使用过度,他现在脑子里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数不尽的信息被不断分解,然后一股脑往他的脑子里钻。

    “现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占据了杰的身体,这次的事件也应该是它策划的。”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五条悟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车站大厅里回荡。

    家入硝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答话。

    “在杰失踪十年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他可能是已经死了。”

    医生撩起垂落在眼前的碎发。

    她长呼一口气,原本就已经相当严重的黑眼圈此刻颜色更深,泛着青紫,使她看起来似乎更加憔悴。

    咒术师不存在无怨无悔的死亡。

    身为罕见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家入硝子绝对不是第一次面对咒术师、和同伴的死亡。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仿佛有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她的胸口,直逼得她喘不过来气。

    “是这样啊。”

    医生沉默地看向地面。

    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医生没有哭。

    只是心脏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闷地,一下下跳动。

    将冰冷沉重的血液传至全身。

    “五条悟,你疯了吗?!”

    歌姬拦住大摇大摆准备离开会议室的咒术师,几乎喊破乐音。

    “我现在很清醒。”

    然而,她是不可能拦得住五条悟的。

    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五条悟在狱门疆上打了一个小孔,从哪里找来了一根绳直接将咒具穿起,戴在脖子上。

    “你知道你这样的决定到底代表着什么吗!”

    歌姬几乎要被他气疯。

    往日里这家伙虽然从来跟上层的人对着干,经常把那群半身入土的老人气得常备救心丸。

    但是这一次,五条悟居然直接动手,拒不上交狱门疆,连以往和上层周旋的耐心都已经丧失殆尽。

    “嗯……大概就是将我逐出高专,然后给我按上一个什么乱七八糟叛逃的罪名吧。”

    最强咒术师一摊手,“说不定还会判我死刑还是别的什么。”

    那群老东西早就看他不爽,这次抓到了他的把柄,不把各种罪名往他身上安才怪。

    “既然你都知道,那为什么——”

    庵歌姬想不明白。

    “歌姬,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五条悟摸索着胸前的狱门疆,墨镜后流露出来的眼神隐隐泛着冷意。

    庵歌姬一顿。

    “人老了之后,就喜欢想一些有的没的。”

    “年事已高的人不愿意放弃手里的权利,想要获得更加悠久的生命;”

    “实力不如之前的人想要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然后爬到更高的位置。”

    “等等、别说了……”

    庵歌姬下意识感觉到不妙,想要阻止五条悟继续说下去。

    “歌姬,你要不要猜猜看,那群烂橘子,有多少和那个冒充了杰的家伙有关系呢?”

    一口咬定引发涉故事变的人就是夏油杰,二话不说发布对夏油杰的追捕令。

    逼迫五条悟交出狱门疆,对这一次学生们的拼死付出视若无睹。

    “……那你现在是想?”

    庵歌姬垂在身侧的手无声攥紧。

    “还有你的学生们呢,他们要怎么办。”

    “选择了这个方法,你就不可能再回到高专了。”

    也无法再回头了。

    不论出于何种原因,她都不可能再劝五条悟改变想法了。

    “偶尔也需要转变一下身份嘛。”

    然而五条悟对此毫不在意。

    “至于高专的学生们,他们已经成长起来了。”

    就算暂时脱离他的保护之下,也不会再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