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少泽紧皱起眉尖,只盯上那双白皙的脚。本就纤细的脚踝,被这粗重的铐圈勒着,总要勒出一圈红痕,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帝少泽眼神软了几分,“朕准你的娘亲入宫来探望。”

    林怀恩的心一沉,满眼黯然地放下了衣摆,抿着嘴,不再作声。不止镣铐怕被娘亲看到,后宫中这些腌臜事,更怕被娘亲看到。他一点儿也不希望娘亲担心自己。

    “朕只是不答应你这一件事。何必如此难过。”

    见林怀恩耷拉了眼皮,少见地显出孤单无依的可怜模样,帝少泽心生怜爱,把薄唇凑了上来,想碰一碰林怀恩的嘴。

    可林怀恩却避开了。

    帝少泽微蹙起眉尖,把嘴唇挪向了林怀恩的颈子,肆意品尝了一遍滑嫩的触感,渐渐地,吻越来越往下,将蔓延的火‘烧’上了林怀恩的胸膛。

    可在这种黏着的时刻,林怀恩却挣脱了开来,逃出了帝少泽桎梏着他的臂膀。

    三番两次被躲开,帝少泽的口吻变得不好,“你这般不听话,却指望朕给你开掉锁铐、放你自由?”

    在帝少泽的责问下,林怀恩长睫颤抖,只要一想到这臂膀拥过他人,这嘴唇吻过他人,他的心口就生起难以抑制的抗拒,不想再接受同样的爱抚。

    第24章 亡羊补牢

    对着林怀恩这口鲜美的肉,帝少泽还是有耐心的。帝少泽克制住情绪,朝林怀恩伸出手臂,示意他主动听话地过来,这是第二次机会。

    林怀恩往后退了一步,反问道:“陛下也这样吻过狐姬,对吧?”

    “你有这方面的洁癖?”帝少泽脸色古怪了几分,收回了手,“女官每日呈给你的彤史上,应该记了朕每日都宿在正和殿。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总不至于抱着美人纯聊天罢。”

    帝少泽的语气上没有多少愧疚感,只当是在聊着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这样的语气更加伤到了林怀恩。

    林怀恩咬了咬发抖的下唇,“陛下,既知道臣每日都要检查彤史,还……还夜夜笙歌吗……”

    林怀恩做事很严密,对待后宫内务也一样都不会落下,包括检查彤史。帝少泽既知道这一点,还次次都去正和殿,用此灼伤林怀恩的眼。

    不知是不是林怀恩此刻的眼神太过苍凉,帝少泽心中竟有些发虚,不由蹙起了眉,“林大人又想拿狐姬的出身来压朕吗?朕的后宫只有两位美人,一位能把刀子往朕心窝捅,一位能用身子替朕挡猛兽,朕该疼谁自不必说了。”

    “若是林大人能及狐姬一半,朕自也会分几日到拜月殿的。”

    听到帝少泽的话,林怀恩嘴角惨淡地塌了下来……

    他每日无论公务多忙,都还是会把后宫内务一一处理好,努力想在帝少泽眼前保持一个贤良的形象,想慢慢挽回帝少泽的心,但对帝少泽来说,他却到处都是瑕疵,及不上狐姬一半。

    林怀恩压住哽咽的喉咙,沉声道:“臣知道了。”

    说罢,林怀恩面色冷硬地转过身,往外走去,一刻也不想再呆在这地方,却被帝少泽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一把扯进了他囚笼般的怀中。

    林怀恩奋力挣扎了两下,却挣脱不开,知两人身体力量差距悬殊,只撇着脸,不作声。

    帝少泽用胸膛裹住林怀恩的身子,只手抓高了林怀恩纤细的左腿,端详着镣铐所勒出的红痕。

    跟林怀恩倔强不服的性子比起来,反倒是这痕迹更惹帝少泽怜爱。

    咔……链子哗哗作响……

    帝少泽眸色沉凝,凭着自己近乎独断的审美,解开左脚的镣铐,换上了半只银制的铐,又用大手随意翻弄林怀恩的脚,如把玩般抚弄了好一阵,再给换上了另一只银铐。

    林怀恩脚踝的重量减轻了一些。

    帝少泽在林怀恩耳畔低语,透出难得的亲密,“既知道来找朕,还算有进步。这副银铐做工灵巧,不像粗笨的镣铐那般容易作声,只要不跑跳,没人能发现。”

    这算什么,打了个巴掌再给个甜枣。林怀恩心中没办法生出丝毫高兴,反而对帝少泽这种把他当作肆意揉搓的小东西、再玩弄在手心的手段,感到一丝难以抑制的羞辱感。

    林怀恩挣脱开身子,语色敷衍地谢了隆恩,忽略帝少泽沉下的脸色,转身回了拜月殿。回殿的路上,脚上那沉重的重量确实少了许多,再加上链子拖地时没有声响,确实可以正常走动。

    翌日。

    林怀恩早晨先遣人给娘亲送了消息,待到处理完朝政,再坐马车回了相府。只见娘亲等在门口,一拳接着一拳地捶着自己发麻的腿,估摸着肯定提前等了很久。

    见林怀恩一人下了马车,林夫人疑惑道:“陛下呢?没跟你一起回来?”

    按常理说,归宁都是新婚夫妻一道的。

    林怀恩眼神闪烁,马上扯开话题,“依依呢?”

    林夫人热络地接上,“依依原来还等着你归宁,巴巴地等了大半个月呢。后来,大姑送家书来催,说是村里秋收开始了,家里赶不及收玉米了,把小妮子给催回去了。”

    林怀恩诧异道:“大姑还会写家书?”

    “哈哈哈。”林夫人爽朗地笑了起来,“家书上倒也没写字,画了一大片烂掉的玉米地,和一个脑门冒火的女人。依依一看就知道是啥意思,趁大姑发大火前,吓得赶紧卷卷铺盖回乡去了。”

    林怀恩笑了一下,脑海中仿佛回想起了,当年大姑那撸着袖子、拎起扫帚、站在村口跟邻村骂街的彪悍模样。

    相府之中,家丁摆设,一如往常。竹清院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了,桌上地上连一点儿灰尘都没有。林怀恩瞧着熟悉的家,眼眶不禁一热,回身抱住了林夫人。

    突如其来地一抱,把林夫人被吓得够呛,口头上本能地,就喊了小时候哄林怀恩的称呼,“哎呦呦,我家乖宝啊,这是怎么了?”

    林怀恩感伤地说道:“我想娘了,也想家了。”

    林夫人听了这话,心肠立刻柔软了起来,轻轻拍打着儿子的后背,“都大娃子了,还这般赖家。想家了就回来看,皇宫和相府也不过二十里路。”

    林夫人又说道:“你婚后总不归宁,娘一开始还等着你,但娘转念一想,肯定是你们夫妻俩还腻歪着,抽不开身。想想也挺高兴的。”

    都说养儿女是一辈子的债。这笔债无论隔了多远,母亲的思念都会越过山海,传递到儿女的身边去。

    用过晚饭后,林夫人来到林怀恩房中,亲自给他整理枕头和被铺,嘴上还叨叨了几遍,指责起了林怀恩的穿衣习惯,‘天气转冷了还穿得这么单薄’、‘干嘛不披个狐裘’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