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话出口,就有点模棱两可:“当然是你亲生的,想什么呢?”

    陆离了然,原来非离是自己代孕的孩子。

    对于自己出走帝都这事,秦胤天跟苻旭尧坚持说是误会导致他们吵架,陆离才出去散心的,所以对陆渊大发雷霆赶秦胤天走这事,陆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晚上回房就主动打电话给秦胤天:“哈哈,我也是有后台的人。”

    秦胤天宠溺一笑:“小离,转视频吧!我想看你。”

    陆离摇摇头,想到他看不见,才说道:“不,对了,你给下唐胥哥电话给我,我约他明晚吃饭。”

    旭尧哥说自己跑出帝都时唐胥哥有在找自己,陆离想着怎么也得请人吃个饭。

    “好,等下发给你;小离今天在家过得怎么样呢?”秦胤天边跟陆离聊天,连翻着手上的调查报告,当看陆离坠崖信息时,幽暗的眼眸迸发出杀意,捏着报告的手紧紧攥住,忍得额角青筋爆起,如果那伤害陆离的人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杀了他。

    站在书桌前的人是秦胤天的助理,自家上司性子他最清楚;陆离少年时性格肆意、说一不二,在帝都就算没打陆家招牌,就秦胤天跟在身后保驾护航,横着走也没人敢管;而陆离,他真的是横着走,小时打遍陆宅附近,大时打遍帝都上流圈子。

    倒不是说陆离性格乖张,恰恰相反,陆离人极其有正义感,少时为了好奇,去过不少夜店、赌场,高级俱乐部玩,在帝都,啥不多,高官子弟、豪门二代一抓一大堆,而这一堆里面,又有一大堆渣渣,陆离眼藏不得针,不顺眼就出头,打不赢就秦胤天上,在这其中,肯定有人不服气,陆离就被堵过几回,陆离受伤了,堵他的人进医院了,躺个大半年出不来。

    这时大家都知道了,陆离打你时,想要还手?想想你能不能打过秦胤天?找家长,想想家世能不能撂倒秦家,撂不倒,乖乖上前挨揍。

    秦胤天宠陆离在帝都上流圈子出了名,平日伤到指头都心痛,就算后来他们之间出问题,陆离动手即使秦胤天动手,秦胤天也从没还过手,现在竟然有人想杀陆离,他能饶得过那人?

    “秦胤天,秦胤天!”

    “嗯,在呢!”

    陆离的叫声唤回秦胤天的神志,努力平复自己的怒气,秦胤天跟陆离又聊了一会儿才挂电话。

    “啪!”

    寂静的书房突然响起巴掌声,助理大惊失色,他看到什么,他竟然看到他上司抽了自己一巴。

    “出去。”

    压抑的声音饱含着滔天怒火,助理慌忙离开,为了不显出自己的凌乱的脚步,从书桌到门口,走的全身僵硬。

    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秦胤天心肝一抽抽的痛,像把刀子插在胸口,不拔一直痛,拔了血流不止。

    他脑海此时只有一个念头:小离为什么不说真话?为什么隐瞒掉崖的事?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住了一个多星期医院?难道就算失忆了,也不再信任自己了?

    此时远在藏南的陈医生有点心塞,你说他明明好心救个人,怎么就救出麻烦了?他不都口述陆离的情况了吗?为什么这些人还要‘请’他回帝都?

    他一点都不想回好吗?有没人问问他意见了?

    第十四章

    陆离在陆家住了两天,其间陆离提起回洛河的事,陆渊并不赞同,他更加希望陆离入盛世传媒,为以后接手陆氏作准备。

    “父亲,我不喜欢管理公司。”陆离直接拒绝了陆渊的提议,他也看出来了,他父亲看起来挺严肃,但他是真爱自己,不会强迫自己去做任何事,即使涉及到继承问题,也只是建议的口气。

    陆离从小兴趣不多,也就一脑门心思在滑板上面,陆渊早已经有所准备,但还是觉得头痛;目前陆家主家除他这一脉,只有他二叔一家,二叔家倒有两个孩子,问题是他们俩人如今还牵扯不清,看样子也不会有后代,难道陆家真的要后续无人吗?

    陆渊揉揉儿子的脑袋瓜,很无奈;陆离三岁之前因他的忽视受了很多苦,回陆家后,陆渊对他也是纵容式放养,只要他儿子开心,从不肯说半句,为了怕儿子受欺负,还给他灌输了‘人不犯我,我尚且犯他,人若犯我,百陪还之的思想’。

    如此宠溺着长大,陆渊固然不会在这里逼他,不过陆家,他也不愿落旁系手上。

    陆渊叹气道:“既然如此,这事以后再说,但你如果想重整洛河,奖金方面会有所欠缺,有需要找父亲。”

    陆离眯眼一笑:“好的,谢谢父亲。”

    话题告虽一段落,看着父亲眼角的皱纹,陆离却把这事放心上了。

    一家三口又坐着聊一会儿,陆离表示晚上约了唐胥,要提前出门,今晚就直接回秦家了。

    陆渊心塞,儿大不中留,当初明明说好,去秦家提亲的,怎地最后像把儿子嫁给秦家了。

    陆离换了衣服往外跑,跑出大门时,前面广场一棵曦莹树迷住了他的眼。

    “小离,怎么了?”秦胤天开车过来接人,就看到陆离呆滞站在大门前不动的样子。

    陆离回过神来,指着那棵树:“秦胤天,以前我们是不是经常在那打架?”

    秦胤天‘嗯’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披陆离身上,半揽着他上车。看陆离还是呆呆,秦胤天理理陆离的发丝,沉声道:“想起什么了吗?”

    陆离转过后头来一笑,明亮的目光让人动容,他说:“我好像记起来一些了,小时候你经常去打架对不对?”

    “呵!”秦胤天轻笑,他的小离哪怕甩锅也甩得这么可爱,宠溺道:“嗯,是的,我经常去打架。”

    说罢,趁陆离不在注意,秦胤天飞快在他脸庞亲一下,想起以前,秦胤天整个人都柔和了。

    陆离刚回陆离家时,因为长得瘦小、又可爱,陆家附近的孩子都喜欢找他,但小孩子的喜欢总是带着欺负性,拽他头发,拉他衣服,抢他玩具,命令陆离跟他们玩,陆离哪会依。他三岁前没什么人跟他玩,只能自己呆着,三岁后上幼儿园,前有大班的韩开护着,后有秦胤天,就没人敢这样欺负他,于是陆离怒了,指挥跟班秦胤天揍人,下到三岁幼儿,上到七八岁小孩子,无一幸免,成了这高级住宅区的小霸王。

    俩人来到‘阿房宫’时,唐胥跟风腓、苻旭尧已经到了厢房。

    这间厢房很大,里面摆着的皆是仿古家具、饰物,恍惚中,还以为自己不小心穿越回古时;厢房内檀香烟雾袅袅升起、缭绕,左侧珠帘虚掩的后面是几名身着前奏服饰折裥裙的少女,少女裙子下摆宽松长及曳地,宽大的衣袖随着拨动古乐器的手腕晃动,视觉上的美感很动人。

    陆离目光移开,先注意到的就是风腓那头白发。他身着一身道袍静静坐在唐胥身边,长相俊俏,气质出尘、清冷如烟,如嫡仙般的人物,看得人移不开眼。

    “哟,小离,看呆了,小爷帅吧!”风腓对陆离来个飞吻,黑溜溜的双眼仿佛会说话般,明亮清澈。

    风腓话一出,陆离在他身上看到的圣洁的光芒就这样被破坏了。陆离先跟唐胥、苻旭尧打招呼,然后凑近风腓,挑起他发丝,惊叹道:“染的吗?真好看。”

    不知为何,他对风腓感觉很好;哪怕失忆了,都有种隔世相见的触动,要是他失忆时先见的是风腓,说不定他还以为自己跟这人虐恋情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