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有多大?”哪吒之友回答得莫名其妙。

    “我真的还有不少疑问毫无头绪,希望你不要简单敷衍过去……”萧飒沓正怯生生地求助对方,不料哪吒之友竟当面把手过来,指尖似乎捏着一根仿佛是用白纸卷成的小小纸棍。

    “这又是什么?”萧飒沓不知对方用意何在,只得先伸手接过来。

    “我的临别赠言。”哪吒之友得意地哼了两声,“起决定作用的好东西。”

    “起决定作用的好东西?”萧飒沓惶惑不解,怔怔地望着对方。

    “你知道的,不用多解释。”哪吒之友微微点头答道,“虽说即使没有我的临别赠言,你也终究会揭开令人困扰的谜题,但我给你这条临别赠言,可以帮你有效节省思考的时间。”

    萧飒沓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细如火柴的纸棍展成一张长方形的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由七个英文字母组成的单词:pinhole。

    ☆、原来你们合起伙来玩我

    “这到底是……”萧飒沓昂起头,打算像之前那样再度寻求哪吒之友的点拨,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伫立的位置。

    “人面不知何处去”,只剩下隐约从身后传来的夜店笙歌。

    起风的夜,偶尔几声熟谙的鸟鸣传入耳畔。

    萧飒沓呆呆地杵在原地,默默忍受着脑海里各种纷繁芜杂情报引发的信息爆炸。哪吒之友来无影、去无踪,历来占据主动权的都是他,他想透露什么就透露什么,不愿透露的就守口如瓶,既然他说“临别赠言”,那就谁也阻挡不住他离去的脚步。虽说有关父母的生死、《大神之门》一书的作者、机构在自己周边布局的目的尚未可知,但到底从哪吒之友那里获取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是啊,还有很多要紧事等着自己处理,现在不是无精打采的时候。

    目前的处境够糟糕的吗,还有比这些年来浑浑噩噩的营生更糟糕的吗?

    是时候适当让神经麻木麻木了。本来拥有的东西就不多,无欲则刚……

    不过,哪吒之友所说的pinhole,读起来怎么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pin……hole……

    眼前蓦然飘过一缕粉红。

    粉红,萧飒沓曾经以为是自己亲生母亲的那个女人的标志性色彩。

    pinhole?牝猴!不就是那个女人拿给廖师傅修理的那块名表铭牌吗!

    是了,pinhole,一定是“牝猴”的英文汉译!

    “如果哪吒在,没有原稿也无妨,起决定作用的是时间……”周无疆托阿花婆捎来的那句话,合乎时宜地回响在耳畔。

    重新抖擞抖擞精神,萧飒沓转身返回哪吒夜店那扇小门。穿过酒吧大堂,直接走到七彩路街边,随手招呼了一辆不远处停靠候客的出租车,往方舟九间房打道回府。推开方舟院门,房间里空无一人。萧飒沓若有所思地取过黑色旅行包,从里面掏出那块被取下指针的破表盘子,举在眼前看了又看。突然,他恍然大悟般想到了什么,身子一颤,几乎用奔跑的速度往返地下室储物间,小心翼翼地从保险箱里拿出鸭舌帽冒充快递小哥送到贺景鹏家,最后经由真贺秋凌之手交到自己手上的那本《大神之门》成书。

    虽是公开出版物而非原稿,但周无疆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原稿也无妨。

    是啊,没有原稿,只要有贺景鹏生前收到的《大神之门》,想来也是一样的。

    因为现在哪吒在:萧飒沓自己就是哪吒。

    而且起决定作用的时间也在:毕竟这块牝猴表盘子正安然躺在手心。

    哪吒,《大神之门》,牝猴表。

    万事俱备,是时候揭晓周无疆留下的这条哑谜了。

    胸有成竹的萧飒沓此时早把混乱、迷茫和其他一切负面情绪全都抛诸脑后。

    一路走来,被人骗得够多、够惨,接下来终于可以亲眼见证“真实”了……

    就在此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把手机抓到眼前一瞧,原来是谭教授办公室的座机号码。勉强寒暄了两句,只听听筒那边说:“你提供的树叶样本,经过外观比对和细胞化验,证实是非常罕见的菩提树品种,叫做千手菩提。这棵树的树龄更是老得惊人,说出来简直难以置信,至少在1400年以上。根据现有资料,目前国内尚未发现第二棵这个品种的菩提树。”

    “千手菩提?”萧飒沓联想到千手菩提珠茶,脱口而出。

    “对。不过,除了品种本身非常珍贵外,倒没有发现这棵树跟其他种类的菩提树相比有其他特别的地方,我们实验室会加紧研究的。有新的进展,第一时间告诉你!”谭教授谦逊地说。

    “那谢谢了!回头我请客!”萧飒沓不愿继续浪费这位植物学家的宝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