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面色为难, 一双眼睛却透满了精明和狡诈。

    都他妈是老狐狸了, 闫从智怎么可能看不清对方的意图, 手握成拳, 狠狠地咬住了后槽牙, 面上勉强挤出笑容, “你想如何?”

    然而对方狮子大开口,要求也愈发过分起来。

    闫从智忍不住扯起对方的衣领,那人吓得戴在头上的假发都掉了,哆嗦着腿,“小闫总你…你给不了的,自然有人给,闫家的小闫总可…可不光你一位。”

    闫从智双目猩红,也这才意识到,此时的宿敌和之前闫观沧养伤时不一样了。

    当初只有个像呆瓜一样的闫东临,而现在却是闫家有野心的众人。

    数目庞大,比他有手段有权谋的大有人在。

    闫从智气得手哆嗦,谎称答应对方的要求,转头便去试探他人的口风,看能否拉拢别人倒向他这边。

    然而根本没有。

    “你要是能助我一臂之力,我上位后一定给你好处。”

    “同样是竞争,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帮你有什么好处吗?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博弈,兴许赢的人是我呢?”

    闫家的那些小辈被闫观沧压制的时间久了,人人都有自己的宏图,人人都有自己的壮心,同是富家出身天之骄子,谁又愿给他人做嫁衣?

    刀疤男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你还想不想救你父亲出来,你父亲瞧见你现在这副窝囊样估计得气死。”

    闫从智咬牙。

    刀疤男:“我当初都说,想办法把闫东临那小子做掉,你有股东扶持上位,你不听,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你踏马闭嘴!”

    闫从智站起身,“当初要不是为了掩护你,我爸怎么可能被警察逮到,你踏马还有脸说,你之后做的那些事,我只要报警你就得进去,贩毒外加上你给观沧哥车动手脚的事,这辈子也别想出来。”

    “你以为我被找到你,你就不用进去?!”刀疤男,“现在想要撇清关系了,闫观沧眼瞎那段时间不是你答应和我联手的?想要把自己摘除干净,你做梦去吧!我,看清了,劳资他妈是在国际上贩毒,国际逃犯!你收留了我,你就是知情不报!包庇罪在你脑袋上扣的死死的!!”

    闫从智怒吼,“但我从来没让你那么做过!”

    他只不过是想让闫观沧下位罢了,谁知对方以他的名义买通了内部员工,再后来……

    刀疤男以另一种方式把他逼到了绝境,加上之前闫观沧对他父亲的事置之不理的憎恨,他没有退路了。

    他做的这一切只不过…只不过是想要父亲回来。

    闫从智双目猩红,当时他还在国外留学,看见电视上的新闻,整个人都傻在原地,他心目中一向与人为善,在闫家事事充当和事佬吃闷亏的父亲,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就在父亲被逮捕的前一天两人还通过电话。

    但事情就是这样,他不知道父亲将要面临什么后果,但罪名不小,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闫观沧,对方有本事有能力,只要他想一定能将父亲保出来。

    他买了最早一班的飞机飞了回去,他苦苦祈求对方帮帮他,看在亲人的面上救救父亲,然而当时对方却拒绝了,不讲一丝情面。

    甚至在看见他时面上十分意外。

    之后他才知道父亲被带走时,闫观沧也在场,他想看看父亲被带走时逮捕的影像,但却被告知这段影像早就被买断了,原本播报的新闻也消失匿迹,再也找不到播报案件的一点消息,除非托关系找人去国际法院才能得知。

    闫观沧见到他为何意外,这很难不让人往别去想,闫从智直到现在仍旧怀疑父亲被警方抓走少不了闫观沧从中助力。

    这之后闫观沧更是有一个月的时间对他闭门不见,他每次来,对方都不在。

    闫从智痛苦的闭上眼睛。

    然而现在和刀疤男争论又有什么用,就像对方说的对方进去了他也难逃其罪,两人不过是一条绳上拴着的蚂蚱。

    与其在这里吵,还不如多想想办法。

    闫从智冷静下来,其实这个人是谁无所谓,只要闫观沧能下去,闫老爷子便觉舒心。

    要是放在五年前闫老爷子都不会有这种想法,现在年纪大了思想越发腐朽,大局关键也瞧不清了。

    人一到这个年纪难免糊涂,就算精明一辈子的闫老爷子也一样。

    而闫观沧在闫老爷子眼中不是败在那不可一世的傲气,也不是败在只手遮天的张狂,而是败在太过于像闫莽。

    闫老爷子的二子,也是当初最器重想要托举上位的儿子。

    大儿子和善,小儿子恋爱脑,唯有当初的闫二爷最有能力和手腕。

    但世事难料,世事难料……

    当时他还小,家里人对这位二叔的突然离开都闭口不谈,但他现在也要好好谢谢这位二叔。

    要是没有他在先,怎么会有闫观沧今天。

    ——

    自上次将话说到极限,两人的关系便回到了苏折刚入职那几年,除了工作之外没有其他的过多交流。

    苏折像每日一样和对方汇报核对着报表和行程,闫观沧看着人认真的模样,眼眸中思绪难侧,一只大手放在抽屉的握柄上,然而直到核对完也没有打开。

    苏折:“闫总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闫观沧口吻冷淡,“没有。”

    “那我就先出去了,闫总有事随时叫我。”

    看着对方转身的动作,闫观沧修长的手指蜷了蜷,但最后到底也没说什么。

    办公室内重新陷入安静,钟表上的针条随着时间移动,闫观沧沉着面色,打开了之前犹豫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