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开口道:“陛下,小梁将军请旨入宫,说是有要事要同陛下商议。”

    两家人争得如火如荼,正主却如此这般,姗姗来迟。

    当梁魏进来的时候,宫里的侍女已经将范宝儿拉入了内室。

    而范大人也被皇帝从地上喊了起来。

    梁魏站在殿中央,向皇帝行了一礼。

    “末将梁魏,给陛下请安!”

    皇帝摆着手,让梁魏免了礼数。

    “小梁将军此番回京,所谓何事啊?”

    “陛下,末将请陛下解除梁范两家的婚约,末将就算是终身不娶,也没有办法允许一个害我父亲,害我将士的歹人安居枕侧!”

    梁魏怒气冲天的说着这番话,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姓范的一眼。

    可即使到了如今这个局面,姓范的也没有想放弃这个婚约的打算。

    他着急忙慌的辩解道:“贤侄,这事情当中一定有误会!咱们两家认识的这么多年,乃是世交,我和你父亲更是亲如兄弟,我怎么会害他呢?叔叔一定会给你们家一个交代的,你不能听了小人妄言,就这么草率的断了咱们两家的姻缘啊!”

    梁魏目不斜视,他从怀中掏出梁将军亲笔写下的书信,递给了皇帝的贴身内官。

    随后道:“陛下,这上面一字一迹皆是由家父亲笔写下,后面更是有这次疫病死亡的将士名单,前前后后足足有一百四十七人因病丧命。如若不是徐姑娘仗义援手,千里奔袭,恐怕如今的北山大营,早已鸡犬不留了。”

    说到此处,梁魏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陛下!范监军领皇后之命,持御赐腰牌,在军中喝酒狎妓,与敌国之人把酒言欢,更是以皇家之名烧杀抢掠,损我军威,此等人所在的家族,我梁家实属无法与其共结秦晋之好!还请陛下成全!”

    话已至此,这开弓就没了回头箭。

    范大人面色苍白的站在一旁,嘴唇哆嗦着。

    仿佛一息之间老了十岁。

    而被拖进内室的范宝儿清清楚楚的听着这段话,在里头歇斯底里的哭着。

    可梁魏依旧不为所动。

    他双手抱拳,对皇帝说道:“陛下,我和家父都已立下誓言,如若陛下不撤销这个婚约,我们梁家军,全部辞去官职,回老家安度晚年,我梁魏,剃度出家,终生不踏出寺庙大门,若范家依旧不肯放过我们,步步紧逼,我梁府上下百十口,纵死,也要还元亓国一个朗朗晴天!”

    话语至此,再无盘桓的余地了。

    徐兰看着梁魏,眼中有些泛红。

    自两人那日离开,至今未说过一句话。

    可今日在此般情景下相见,徐兰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为何,她想上前抱抱这人,哪怕只有一下也好。

    此时的皇帝已经被这一件件的事弄得焦头烂额,他咬着牙,脸黑成了锅底。

    “既然如此,梁范两家的婚约就此作罢吧!”

    第三百四十一章 血染栋梁

    皇帝一声令下,范大人登时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他老泪纵横的开口道:“陛下,这两个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幼就定下了这门亲,虽然当初是皇后提议,但是陛下你也是点过头的呀,怎么如今只能凭一个外人的几句话,就毁了这桩姻缘呢?若是叫皇后知道了此事,那他必然会伤心的呀,而且我们也没法和梁魏的母亲交代呀!”

    屋子里所有人的事情都齐刷刷的落在了这个姓范的人身上,北山郡主更是直接在一旁冷笑开口。

    “听范大人的意思,你们家这是赖定梁家了?这梁将军还真是倒霉,自己一条性命险些被你们这群人给害死,如今自己的儿子竟然也爬不出你家的泥坑,如果换作是我,就算是与你们家拼个鱼死网破山穷水尽,也绝不会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让你们从中抽身!范大人,你未免有点太不知好歹了!”

    北山郡主的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徐兰转头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只是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她本能的朝着关着范宝儿的房间看了过去,可那里面一点声音都没穿出来。

    她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口气,祈祷着。

    这件事情看起来已经告一段落了,可徐岚心里清楚的知道,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儿,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范皇后在朝中势力庞大,根繁叶茂,就算梁家以边境安危,逼迫皇帝解除了此次婚约,那日后必然还会有无穷的祸事等着他们。

    可为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姓范的听了这话之后明显心有不服,他直接看向北山郡主,凝声质问道。

    “郡主殿下,此言何意呀?世人常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难不成郡主殿下当初受人凌

    辱,绝不再婚,也看不得其他人家庭美满,婚姻幸福吗?这婚约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和皇后殿下当初都已经点头了,只是梁家迟迟不肯迎娶宝儿,不然又怎会拖到现在?”

    说到这儿,范大人话锋一转,抬头看向皇帝。

    他极不甘心的开口道:“陛下,世人皆知范梁两家的婚约,如若在这个时候撤销婚约,小女的年纪已经时间大了,她以后还如何婚嫁,还会有什么人能上门提亲,陛下不能只顾梁家,不顾范家啊!宝儿可是陛下您的亲外甥女儿,您难道就能忍心看着范家旁落吗?”

    姓范的这几句话可以说的上是字字珠玑了,专门朝着皇帝的心窝肺管子捅。

    眼瞧着皇帝被这几句话怼的有些下不来台,徐兰最终还是没忍住,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

    她温声细语的开口道:“咳咳,范大人此言未免有些偏颇了。”

    姓范的脸一沉,狠狠的剜了徐兰一眼,那架势,像是恨不得把人当场生吞活剥了。

    可徐兰怎么会被他这一个眼神吓到?

    她目光从在场的众人身上扫过,两只手轻轻的交叠到了一起,淡淡说道:“男女婚嫁的确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那也得叫男女彼此喜欢,心生爱意,这婚姻才能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如说打从一开始众人就知道这婚是一场孽缘,却又想方设法的把两人揉吧到一起,最后结果会是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