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徽羽的食物最多,按理说她应该是最后吃完的那一个。但是等她吃完放下餐具的同时,对面的纪南荀也才刚刚放下餐具。

    江徽羽有些疑惑,这人不应该会吃这么慢啊……

    不过她夹给纪南荀的鸡腿已经被他吃了,还吃得挺干净,江徽羽恍然,以纪南荀吃饭的斯文程度,要把这个鸡腿吃干净应该就挺费时的了。只是,江徽羽还注意到白南栀给纪南荀的那碗汤他一口都没喝,不过也没多想什么,平时纪南荀在办公室叫餐的时候他也不喝汤的,习惯喝咖啡。这会儿估计也是打算一会儿上楼喝咖啡吧。

    这个细节白南栀当然也注意到了,她跟江徽羽的地位孰轻孰重也一下子分明。而且,她早早就吃完了午餐,原本以为纪南荀也不会吃很久,毕竟他的食物并不多,而自己先前也说过要跟他谈工作的事情,那自然也要把饭吃完了才能谈。但他像是故意放慢了进食的动作,最后居然跟江徽羽同时吃完,这个举动就像是在故意等她似的。

    胸口的窒闷感更甚,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指甲钳进皮肤产生的疼痛感才能勉强压制住她濒临失态的情绪。

    纪南荀起身准备离开,白南栀收敛住情绪,神色自若地跟上他:“那工作的事情,现在有空跟我聊吗?”

    纪南荀抬腕看了看时间,“午休过后来办公室找我吧。”

    白南栀微怔,看他脚步一顿,回头对后面的江徽羽说:“快一点,吃多了走不动了?”

    江徽羽嘴角抽了抽,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个笑容,加快脚步跟上他。

    白南栀心乱如麻,她认识的纪南荀或许高冷或许绅士或许温和有礼,但绝不会用这种调侃戏谑的语气跟人说话,尤其是女生。

    到底,还是她回来晚了吗?

    纪南荀让白南栀午休过后再来找他,所以没有跟他们一起回纪南荀的办公室。江徽羽现在吃饱了,暂时没有心思去思考别的事情,而且吃饱了就容易犯困,打算回办公室先睡上一觉再说。

    把自己带来的小枕头刚摆上,纪南荀叩叩她的桌面:“帮我倒杯咖啡。”

    江徽羽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白南栀要跟他谈公事他就让人午休过后再来,到她这里就要占用她的午休时间使唤她,真是过分!

    虽然不满,但也只能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狗腿地应:“好的。”

    端着咖啡回来放在纪南荀桌上,打了个呵欠刚转身,纪南荀又叫住她,“你刚才叫我什么?”

    第50章

    江徽羽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脸茫然:“我刚刚没叫你啊。”

    “吃饭的时候。”

    纪南荀提醒道。

    吃饭的时候……

    江徽羽有一瞬间不自然,轻咳一声,“南、南荀?”

    纪南荀轻扯唇角, 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又在演哪一出?”

    在江徽羽“性情大变”之后,一直都叫的他全名,一次都没有过亲密暧昧的称呼。刚才又是唤他南荀,又是给他夹鸡腿,还说一些引人误会的话,反常得太过明显了。

    江徽羽头皮一紧, 强作镇定无辜道:“演?演什么啊?我没有呀。就顺口叫的而已,你介意的话,以后我注意一点就是了。”

    纪南荀摇摇头,唇角依旧噙着笑意,“倒也不介意,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 毕竟到现在还叫全名显得过于生疏了。”

    江徽羽有些迷惑, 不太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但看他并不打算追究,也就不再接话, 准备回座位睡觉。

    “你在吃饭的时候表现很反常, 为什么?”

    刚要转身, 冷不丁地又听纪南荀问。

    看样子他是看出来了, 只是江徽羽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直接戳破。

    脑子转了转,回头“含情脉脉”地对他说:“如果我说,我对你旧情复燃了, 你信吗?”

    空气突兀地安静了数十秒,安静到江徽羽都快演不下去,纪南荀才缓缓开口:“你对我有旧情吗?”

    江徽羽不知道纪南荀为什么要问这种废话, 有没有旧情他自己不知道吗?那原身以前做的那些事那些表现不是对他的旧情是什么?

    “当然啊。”

    江徽羽脱口道。

    纪南荀眉眼微敛,眸色渐深,莫测地审视着她,良久,纪南荀轻笑一声:“那我确实还没看出来你对我有旧情复燃的意思。”

    江徽羽睁着大眼张口胡诌:“我说的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又对你有心动的感觉。”

    纪南荀眼神暗了暗,起身走近她,近到江徽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而纪南荀仿若不知地又贴近她一步,微微俯身直视她的眼睛似是不解地问:“心动的感觉?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江徽羽又开始感觉到气血上涌了,心跳也开始不正常起来,但她觉得这次是被纪南荀吓的。

    “就、就是心跳、心跳加速的感觉啊……”

    一开口,竟然又结巴了。江徽羽懊恼地闭上嘴,强作镇定地迎着纪南荀的注视。

    纪南荀微微垂眼,眼神似乎在她的嘴唇上停留了一瞬,而后又问:“那现在呢?还有吗?”

    江徽羽:“……”

    见她不说话,纪南荀拉过她的一只手腕,指腹探上她的脉搏,片刻后,挑眉询问,“是这样的感觉吗?”

    江徽羽:“……”

    不是不是不是啊!是被你吓的!你发什么疯啊!抓我的手干什么!问这种奇怪的问题做什么?

    江徽羽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勉强挤出笑容:“是的呢。”

    纪南荀看她几秒,松开她的手:“去睡吧。”

    江徽羽眨眨眼,有些懵,这就完了?不在说点什么?

    见她呆愣的模样,纪南荀勾了勾唇角,“不想睡了?”

    “想睡。”

    江徽羽脱口说完,又摇摇头,“你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纪南荀反问:“我应该要说什么?”

    “你都不喜欢我,我现在又对你产生了感情,不会对你产生困扰吗?”

    纪南荀没说话,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江徽羽又紧接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喜欢你了,我想还是你魅力太大了,如果我们再继续这么相处下去,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我的感情。”

    “嗯。”

    嗯?就一个嗯?

    见她欲言又止,纪南荀温声询问:“还想说什么?”

    “你……你不想跟我解除婚约吗?”

    “你想解除吗?”

    纪南荀又反问。

    “我当然不想啊!”

    江徽羽眼也不眨地说。

    纪南荀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那就先不解。”

    江徽羽:“……”

    ? ?

    这是什么迷惑言论?什么叫那就先不解?她说不想你就不解?这不应该啊,纪南荀这么讨厌被人惦记,在得知她又对他图谋不轨之后,应该会感到厌恶才是啊!

    看纪南荀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或许还以为她在开玩笑。也是,自己这反转来得太快,是不太容易让人相信。看来还得再下些猛料才行!

    “快去睡吧,你还有四十分钟,上班时间睡觉的话可要扣工资了。”

    纪南荀漫不经心地提醒道。

    江徽羽被纪南荀这么一搞困意已经不如刚才那样浓烈了,无语地撇撇嘴,回到座位郁闷地往桌上一趴。

    脑子里胡思乱想一通,不知不觉地还是睡着了。

    两点,白南栀准时上来找纪南荀。进了他的办公室刚要说话,纪南荀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白南栀微怔,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顺着他的眼神看到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江徽羽,额角突了突,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刚冒出头,纪南荀起身走过来,示意她一起出了办公室。

    纪南荀走到温助理办公室对他说:“你先出去一下,我在这里跟白经理说点事情。”

    温助理有点懵,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在自己办公室谈,不过也不敢多问,拿上手提把办公室腾给了他们,自己则去孟岚那边蹭一蹭。

    “纪总也是奇怪,自己那么大的办公室不用,干嘛征用我的办公室?”

    温助理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不解地嘟囔。

    孟岚微微眯眼透过对面的玻璃门看了看里面的纪南荀跟白南栀,唇角凉凉地勾了勾,淡淡道:“或许是里面那位在睡觉吧。”

    “睡觉又怎么——”温助理一顿,不可思议地抬眼,“你的意思是,因为里面那位在睡觉,纪总不想吵到她,才出来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