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酱在冰箱冷藏室第二层,冷藏室是冰箱上面那半个,还有,不要喊我‘建’!”徐建破门而出。

    果然,秦空正蹲在冰箱旁边,打开冷冻室在抽屉里捣腾。

    徐建心头一凉。

    秦空默默地推回抽屉,关上冰箱的门。

    “太难找了。你拿。”

    下一秒钟,秦空又出现在饭桌的面前,掂起一根酱肘子啃了起来。

    他看见了吗?还是装作没看见。

    徐建苦笑了一下,从冷藏室拿出一大罐自制的辣椒酱,就看见纪宇风裹着毛巾走了出来。

    “徐哥,不好意思,我把浴室的地擦干了,浴缸也洗了一下。”

    纪宇风低着头,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却没有水珠滴下,眼睛垂下来的那副样子特别像条无辜的小狗。徐建又瞥了一眼正在呸呸往外吐骨头的秦空。

    该给孩子找个监护人了。

    纪宇风在徐建家度过第一个不眠之夜后,第二天足足发了一整天的呆。

    到了第二天晚上主动打了个地铺,第三天早上起来还收拾了床铺。

    今天是第四天,也是他第二次尝试自杀未遂。

    距离上一次他用小刀切开手腕静脉不足24小时。

    纪宇风不敢告诉任何人,第一天晚上他坐在卧室的地上,床上酣然入睡的秦空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他不认识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也强壮无比的男人,但他知道这个人是危险的,哪怕毫无防范地睡着了。

    夜幕之下,空气中没有一丝生命的响动,只有风和树枝猛烈碰撞的沙沙声。

    纪宇风以为自己一夜都睡不着了,脑中反复回忆和母亲相处的最后一幕,交织着章羽在自杀前和自己的对话。

    “你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你。”

    “什么鬼?”纪宇风笑得前仰后合。

    章羽垂下眼睛,装作不在乎地捶了他一拳,“送我把刀吧,我们上次看见的那种,可以带着去露营。”

    纪宇风为难地抿起嘴唇,“我妈没同意让我去冬令营,我找机会再和她说说。“

    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飘了进来,渐渐带走了纪宇风的意识,他慢慢地阖上眼。

    在梦里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接触到自己的嘴唇,好像棉花糖。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脑袋里警铃大响,睡意全消。

    纪宇风的眼前对上了一对淡金色的眸子。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床,冰冷的嘴唇摩挲的是秦空的脖子。

    他全身毛骨悚然,差一点要放声大叫,然后发现秦空慢慢地闭上眼睛,继续睡着了。纪宇风咬紧牙没让声音溜出嘴唇的缝隙,往身后一退,居然又回到房门口原先坐着的位置。

    见鬼,这房间再小,自己也不能在一秒钟里从房间的一头到了另一头。

    这下,纪宇风彻底睡不着了。

    第二天夜里的情况更糟糕,他实在抵御不了困意,把自己的头埋在枕头下面。结果他睡到半夜,只觉得胸口被铁棍一样的重物压住,呼不过气来。

    睁开眼,秦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手肘将他压在床上。

    纪宇风全身的血管都在收缩,他看得出秦空眼中的杀意,眼神一躲,看见秦空的脖子上有两滴血珠渗了出来。

    滴到了他的脸上。

    双手发痒,心痒难耐,我想要……

    杀人。

    然后他眼前一黑。

    秦空的手下了点劲,将他闷晕了丢在床上,锁上卧室的门,出去客厅的沙发上睡了。

    早上他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听见秦空问了徐建一句,“建,你这里有没有手铐?“

    我果然是个怪物。

    纪宇风双手掩面,又缩回房间里,从口袋里掏出那把军刀,发狠似地往手腕上切了下去。

    结果当然是没事,不然他也不会想出在浴缸里淹死自己的办法。

    徐建挠了挠鸡窝头,他不知道有关未成年人的心理辅导,需不需要专业人士。但看样子老秦是不打算开导了。

    毕竟睡不好觉对某人来说是比不让他吃饭更生气的事情。

    徐建暗戳戳地鄙视了秦空一番,自己第一天醒来发现睡在厕所,第二天换成了阳台,秦空为了霸占沙发无所不用其极,自己还不是老实起来买早点。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

    “咳。”

    纪宇风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下来,“徐哥。”

    “你多大了?哦,不对,你生日哪一天?”

    “10月21日。”

    徐建掐着指头数了一数,还有11个月。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还得坚持一年??

    仰天长叹一声。徐建决定给后辈讲个故事。

    一个愣头青错手杀人未遂的老套故事。

    徐建出生在中部的一个小镇,那时候他成绩糟糕,父母从来不指望他冲出草窝,就想让他接手家里祖传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