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无意地扫过车门,发现火车缓缓地减慢了速度,马上就到了停靠站。

    他低下头,看了眼泡面,还没到三分钟,这一站的停靠时间正好三分钟。

    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什么,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秦空还在座位上呼呼大睡,他倆的位置在车厢的中部。

    自己站着的地方,正对着车门。

    只要他能在关门的一瞬间冲出去,秦空不可能那么快发现他,更没办法在下一站停靠前离开车厢,那将是一个半小时之后。

    滋滋——

    高铁悄无声息地停下了。

    乘务员知道他倆的终点站,这个车厢没有其他乘客,甚至连句提醒都没有。

    安静地,只有列车车门滑动的声音。

    伴随着一声铃声,高铁再次提速。

    秦空蓦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纪宇风端着泡面走回座位。

    “啊,你醒了?泡面你吃吗?还是我去给你买个套餐?”

    “……我要红烧牛肉面。”

    哦。

    纪宇风慢吞吞地起身,在车厢里寻找乘务员的身影。

    秦空凝视了一会儿他的后脑勺,然后又睡着了。

    等秦空再次醒来,一抹清晨的朝阳照在了他的眼睛上。

    “啊,对不起。”纪宇风手忙脚乱地往下放窗帘。

    他只不过发觉火车正穿行过他家所在的城市,一时间有些恍惚,伸手打开了窗帘。

    秦空调直了座椅靠背,看着桌上已经冷却的方便面陷入沉思。

    “啊。”纪宇风伸手想要把面端走。秦空的腿实在太长,睡着的时候将座位空隙塞得满满当当,也不知道他醒过来会不会饿,纪宇风就一直把面留在座位上。

    “你很怕我?”秦空看着孩子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摸了摸自己的脸。

    既没刀疤也没胎记。

    纪宇风狼狈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在最后一刻放弃了逃走的念头,世界这么大,他却不知道逃往何处。

    如果不变成异人族的话,秦空和徐建应该会接纳自己吧。

    秦空没说话,把冷掉的泡面端起来吃掉了。

    难吃。

    “我妈……”纪宇风喃喃自语。

    “她没事的,她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最多会以为你离家出走了。”

    纪宇风瞠目结舌,这是他第一次听见秦空和自己说那么多话。

    最后在到达风城前的半个小时里,秦空居然好脾气地回答了他好几个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徐建很满意自己可以在客厅的地铺上睡通宵的待遇。纪宇风夜里也没有惊醒,只不过偶尔早上醒来,发觉自己睡在床上,秦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走吧。”秦空提起一个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徐建的武器。

    秦空给徐建留下一个装了半罐彩色珠子的玻璃瓶。

    徐建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真的不要我送?”徐建挤了挤眼。

    秦空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徐哥再见。”纪宇风礼貌地冲徐建挥了挥手。

    两人的身影倏然消失在街角。

    这次秦空在风城停留了一个多星期才走,徐建陡然生出一种空巢老人的伤感,看来今晚得找朋友喝两杯。

    到岚城的机票明明比火车票还便宜,秦空还是坚持坐火车。

    徐建偷偷告诉纪宇风,倒不是因为秦空恐高,而是他曾经有一次在飞机上发现异人,一时激动,将那人一脚踹出了机舱,忘记了他们那时正在八千米的高空。

    “天啊,那人……”纪宇风语无伦次。

    “哦,秦空使冰锥的准头极高,那家伙摔出机舱前,就气化了。”

    那是一个雪人族,食人双目,吸食脑浆,杀死它的唯一办法就是用特制的冰锥刺入眉心,死亡瞬间尸体就会气化。

    幸好遇见的是雪人,秦空再三坚持是那位空姐眼花了,花痴的空姐最后还是放弃了报警,毕竟,系统里显示那名旅客根本没登机。

    不过那次之后,秦空就不愿意再坐飞机了,飞机被踹上一脚就颠成鸟样,火车相比就结实多了。

    纪宇风问过秦空,自己究竟是异人族的哪一支。

    秦空听完思索了一会儿,“你要是在我面前吃人,那就是死人。”

    纪宇风一脸黑线。

    北方已经是冰天雪地,岚城还是满城嫩芽浅绿,树荫葱葱。

    只不过他们抵达的第二天,下了一场大雨,湖滨路上遍地黄叶,终于有了点秋天的样子。

    秦空和纪宇风安顿下来后,秦空着手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纪宇风成了一名转学生。

    转学不难,难的是如何让他一个初三生,混进高中。

    纪宇风的入学测评成绩出来了,他直接进高三都没什么太大问题。

    除了年龄小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