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就是运气好,杀了个措手不及。

    纪宇风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腕。

    叹了口气。

    “老秦,我想去健身。”

    秦空惊得一脚把油门当作了刹车,总算在距离前车屁股一拳距离时把车猛地停了下来。

    青少年现在这么叛逆吗?

    练得硬邦邦有什么好?

    “下车吧。”

    秦空看着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龙,直接把车拐到旁边的小巷里,熄火,下车。

    纪宇风赶紧背上书包跟上。

    这里是一处本地不太热门的观光景点,莲庄。

    秦空上一次路过这里,大约还是十多年前,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游客。

    里面有一大片荷花池,熏风自南来。

    莲子也蛮好吃的。

    结果令他傻了眼。

    长廊上密密麻麻都是人,人挤人人挨人。

    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人。

    秦空的嘴角抽了起来。

    卖莲蓬的小贩把绿油油的莲蓬直接怼到了秦空的脸上。

    “先生,买新鲜莲蓬吧,五元一个,十元一双。”

    “给孩子买一个吧。”

    “噗~”纪宇风口中含着的水喷到了秦空的背上。

    前面几个坐在大人肩头上的小屁孩,每人手里拿着一个莲蓬,头上戴了一大片荷叶。

    绿得心神荡漾。

    “……要不,我们走吧。”纪宇风扯了扯秦空的衣角。

    秦空的身高鹤立鸡群,现在板着一张臭脸,简直就像个判官。

    秦空环顾四周,小孩的哭叫声震耳欲聋。

    被打败了。

    “走吧。”

    两人绕道荷花池西岸,就要看见出口指示牌的时候,秦空压低了嗓门,附身在纪宇风旁边说了一句。

    “看见那个小门没有?”

    纪宇风点了点头,乌黑的小门不太醒目,但旁边一个“游客禁止入内”的大牌子和拉上的铁栅栏,瞎子都看得见

    “我数到三,到那个门后面集合。”

    刚数完“一”,秦空连影子都没了。

    纪宇风傻了眼,看看不远处抽烟的保安,心一横冲了过去。

    秦空抱着手在门后冲他微笑。

    一栋西式三层洋房立在不远处的岸边,四下无人,秦空带着纪宇风直接跨过封条上了顶楼。

    推开百叶窗,数十亩莲花池尽收眼底。

    “你来过这?”纪宇风蹙眉,这一看轻车熟路,绝不是初犯。

    “我住过这。”秦空惬意地坐在窗边一张躺椅上。

    很多很多年前,这个宅子里闹鬼。

    连着数月死了好些仆人和家丁,死者都是双眼被剜,七窍流血,死状可怖。

    老爷以为是冲撞了鬼神,请跳大神的法师来家里做法。

    “你是那法师?”纪宇风抿嘴笑了一下,没想到秦空以前还挺多兼职。

    秦空嗤了一声。

    法师是徐建的师傅的师傅,也就是徐建师祖。

    秦空压根儿就没给他出场的机会。

    一路噔噔噔冲到后院。

    却邪出鞘,剑锋毕露。

    坐在床边正在奶孩子的正房夫人被秦空吓得“哇”地哭了起来。

    紧跟在后面的老爷差点心肌梗塞。

    “那太太是个异人?”听这描述,应该是雪人族的,专吃人眼和人脑。

    秦空看着眼前被微风拂动的荷叶,层层叠叠,冷漠地嗯了一声。

    “你杀了她?”纪宇风难得听秦空说以前的故事,兴趣很高。

    秦空又回想起当时的一幕。

    那女人伏在他脚边,泪如雨下,求他放过自己。

    老爷也抱住秦空的大腿,说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没了娘。

    襁褓中白白嫩嫩的娃娃,啼哭声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在控诉秦空是个冷血杀手。

    “那个女人说她是因为怀了孩子,实在抑制不住吃人的冲动,绝不会再犯。”

    纪宇风默然,他觉得秦空应该不会信。

    “我当然不信,问题是她那个丈夫,拿了把剑对准自己的心口,说我要是杀了他夫人,他也不活了。”秦空想起当日的鸡飞狗跳,忍不住眯起眼睛。

    一刀两命。

    秦空确实犹豫了。

    “所以你没杀她?”纪宇风睁大了眼睛,这不太像秦空的作风。

    秦空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我说我在这里住上十日,如果那女人真的可以做到不吃人,我考虑给她一个机会。”

    淡金色的眼睛透过窗户,不仔细看发现不了,池塘里有一处突兀的空缺,似乎那里的淤泥中没有长出荷叶。

    那是第七日,他也是坐在这个地方,夜深人静的,打了个盹儿。

    荷花的香气溢满了整个院子,荷塘上弥漫着一层白雾。

    一袭石青色薄绸长衫裙,女人口中吟唱着摇篮曲。

    白皙的手,蔻丹鲜红。

    怀中的娃娃,安静地好像睡着了一样。